
娘親是苗疆聖女,死前被爹爹的青梅皇後折磨得隻剩一張皮。
踏進滿地血紅的貴妃殿,爹爹隻是滿臉嫌惡,
“孩子小產也就小產了,沾滿晦氣還敢故意頂撞寧寧,她貴為皇後給你一些教訓你也該忍著!”
“你分明不會傷得這樣重,還敢故意玩弄血腥嚇得她睡不好覺,真是罪該萬死!”
他一腳將抱著娘親的我踢翻,冷聲下令將我們關進冷宮。
可他忘了,娘親那三隻能救人命的生死蠱早已用在他身上。
直到六年後,圍困住冷宮的高牆第一次被砸開。
爹爹怒不可遏地拽過擋在殿門前的我,
“祝泠在哪?讓她滾出來!都關進冷宮了還敢用巫蠱之術害皇後!真以為朕不敢動她嗎!”
手上的木盒滾落,
我平靜對上他暴怒的眼,
“死了。”
“六年前,娘親小產血崩,早就被皇後活生生折磨死了。”
......
爹爹神情空白了一瞬,轉眼染上慍怒,
“你娘親就是這麼教導你的?身為長公主盡學得滿口胡言!你可知欺君之罪可是要殺頭的?”
他聲音沉冷下來,
“皇後脾性是驕縱了些,可平日裏連隻螞蟻都舍不得踩死,莫不是你娘親害人不足,還妄想汙蔑她!”
“何況你娘親有著能救人命的生死蠱,她那樣貪生怕死的性子,就是真有事難不成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去死?”
衣襟處的指尖猛地收緊,力道大得幾乎抽空我胸腔內的氣體。
我下意識攀住他的手臂,對著他語氣艱澀道,
“兒臣未曾撒謊!娘親她僅有的三隻的生死蠱早就用來救爹爹了!”
當年爹爹隻是個不受寵的七皇子,被仇家追殺時意外墜入苗家寨。
是娘親。
用那喂養了十多年精血的生死蠱,將性命攸關的他救下。
爹爹醒來後對娘親萬分感激,更是在養傷的日子裏與娘親暗生情愫。
寨子對外族人很排斥。
爹爹就紅了眼在外祖父門前連跪三日,瓢潑大雨也澆不彎他挺直的背。
他百般發誓一定會對娘親好。
將來必以江山為聘護她一世歡喜。
在他們成婚不過半年,娘親就有了我。
而爹爹也率著舊部殺回了京城。
可娘親怎麼也沒想到。
等爹爹披上龍袍成了九五之尊。
她等來的不隻有十裏紅妝。
還有爹爹納青梅宋婉寧為後毫無遲疑的背叛。
在被皇後以炫耀皇嗣為由折磨死後,她唯一的孩子也被趕到冷宮。
嚴冬裏連最次的炭火都拿不到,我的手上永遠長滿了凍瘡。
平日裏的飯,就是送來了,也隻是苦澀酸臭的餿飯。
想起娘親死前血液幾乎蔓延整個貴妃殿的慘狀,與爹爹對我們的不聞不問。
哽咽從喉間溢出,對上他怔愣的眼,我幾乎是哭著喊出來。
“您這六年但凡對我和娘親有半分關心,也不至於連她死了都不知道!”
“放肆!”
爹爹滿臉失望地厲聲斥責,
“朕這幾年雖放任你們在冷宮清修,更是修高了牆以示懲戒,可給你們送來的衣食住行,那樣不是緊著貴妃的標準來?”
他正欲接著說些什麼,皇後跟前的掌事姑姑突然紅著眼睛跑過來撲通跪下,
“陛下!求求您救救我們家娘娘吧!太醫說,太醫說再找不來施術者解蠱,怕是藥石無醫啊!求陛下懲戒瑜妃娘娘!”
緊跟著從轎子上下來的皇後隻是慘白著臉,
“不得無禮秋姑姑!瑜妃妹妹一時做錯了事,她丟了孩子還被關冷宮心有怨氣也事出有因......”
爹爹眸光沉下去,神情焦躁地將我甩開。
我狼狽地跌坐在地,不停咳嗽著。
卻也借機將木盒珍惜地藏進衣間的暗袋。
裏頭裝著娘親僅剩的遺骸。
娘親死前唯一的心願。
就是帶她回家。
她已經夠苦了,我不想連她的遺願都沒法實現。
而身前怒上心頭的爹爹也不願再等,越過我發狠踹開冷宮殿門,
“祝泠!給朕滾出來!冷宮周邊都是朕的人,你以為你還能躲到哪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