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陳隨安從容淡定地找了個借口遮掩:“是我一位好友,他護照不慎遺失,打電話來問我補辦流程。”
林瀾婷聞言,快步上前一把撲進他懷裏,語氣帶著幾分後怕:“可把我嚇壞了,我還以為你要獨自出國,故意不帶上我。”
陳隨安靠在她懷裏,陡然一陣反胃惡心,偏頭避開。
她身上縈繞著濃鬱的陌生的男士香水味,還夾雜著男女溫存過後特有的腥甜氣息,刺鼻又反胃。
林瀾婷連忙鬆開手,滿臉心疼地輕輕拍著他的後背,語氣帶著幾分慍怒:“肯定是他們給你拿了不合適的零食,我明明特意叮囑過,你這兩天腸胃不適,要格外注意飲食......你等著,我現在就把這群辦事不力的員工全部辭退!”
陳隨安用盡全身力氣,猛地一把推開她。
“你想辭退誰都可以,能不能別總打著為我著想的幌子?沒必要這般惺惺作態。”
林瀾婷被他突如其來的情緒爆發弄得手足無措,眼底滿是茫然:“隨安,你是不是生我氣了?怪我最近忙於工作,沒時間好好陪你?”
她柔聲哄勸:“那這樣好不好?明天我把手頭所有工作全部推掉,一整天專門陪著你,哪裏都不去。”
陳隨安隻覺得可笑又諷刺。
“一整天隻陪著我?”
“沒錯,說到做到,絕不食言。”
陳隨安深吸一口氣,緩緩平複心緒,淡淡開口:“希望你能真的說到做到。”
當天傍晚,天色驟變,下起了瓢潑大雨。
回到別墅後,陳隨安便止不住地反胃幹嘔,絲毫沒有好轉的跡象。
林瀾婷想要靠近關心,卻被陳隨安冰冷拒絕:“你別靠近我,一聞到你身上的味道,我就惡心反胃得更厲害。”
林瀾婷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袖,疑惑開口:“應該是我這款香水的味道你不喜歡,下次我換一款清淡的香型就好。”
“林瀾婷,你心裏明明清楚,根本不是香水的問題。”
“好好好,不生氣不生氣,那我以後再也不噴任何香水,這樣總可以了吧?”
陳隨安走到浴室,用冷水洗了把臉,抬眸望著鏡子裏憔悴蒼白的自己。
浴室外,林瀾婷正端著熱水,滿臉焦急地等候著,扮演著體貼入微的伴侶。
他始終想不明白,為何到了這般地步,她身上還殘留著和許揚溫存後的氣息,卻依舊能麵不改色地在他麵前演繹深情?
他看不懂,也猜不透。
明明平日裏看著對他滿心在乎,為何還能毫無顧忌地背叛多年感情?
難道真如那些高管私下議論的那般,女人在外逢場作戲玩玩而已,隻要瞞著家裏的先生,就無傷大雅?
他終究還是看錯了她。
他沒有那般單純愚蠢,更不會委屈自己,容忍感情裏的瑕疵與背叛。
既然這份感情早已做不到全心全意,那他寧可全盤舍棄,分毫不留。
次日清晨,林瀾婷帶著陳隨安前往醫院做檢查。
做完一係列問診和體檢後,醫生給出了最終診斷結果:“患者確診是情緒性腸胃炎。”
林瀾婷滿臉疑惑地追問:“什麼是情緒性腸胃炎?”
“簡單來說,就是患者近期遭受了巨大的情緒打擊與精神刺激,心理波動過大,進而引發腸胃功能紊亂,才會頻繁出現嘔吐反胃的症狀。”
林瀾婷轉頭看向陳隨安,語氣關切:“隨安,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?不妨跟我說說,這世上很少有我解決不了的難題。”
陳隨安微微偏頭,避開她的靠近,語氣淡漠:“這件事,你解決不了。”
“你先說說看,說不定我真能幫你化解心結。”
是啊,這件事,唯獨隻有她能親手終結,可她偏偏不願回頭。
陳隨安心底閃過一絲自嘲,腦海裏莫名冒出一個幼稚的問題。
若是我和許揚同時落水,你會先救誰?
可轉瞬他便釋然了。
男人永遠不該把自己的感情寄托在女人身上,靠人不如靠己。
他早已用陳亦遙的名字,在挪威申請了藝術院校。
當年為了遷就林瀾婷,為了維係家庭,他毅然放棄了摯愛的繪畫夢想。而往後餘生,他隻想為自己而活,重拾初心。
“隨安,下午我陪你去看喜劇電影吧,輕鬆搞笑的劇情,或許能讓你心情舒暢一些。”
“下午?你不用回公司處理工作嗎?”
“我們昨天說好的,今天一整天專門陪著你。我向來信守承諾,答應你的事,絕不會反悔。”
她話音剛落,手機便驟然響起。
她本想直接按掉拒接,可目光掃到來電顯示的瞬間,神色陡然變得遲疑,眼底掠過一絲為難。
陳隨安將她所有神情變化盡收眼底,淡然開口:“接電話吧,公司的正事要緊。”
林瀾婷勉強擠出一絲笑意:“很快就好,五分鐘就能說完。”
“嗯。”
林瀾婷拿著手機準備走出診室,陳隨安輕聲叫住她:“就在這裏接吧,公司的工作事宜我也聽不懂,不必擔心我泄密。”
林瀾婷身形一頓,神色略顯尷尬,猶豫兩秒後還是接起了電話,語氣帶著幾分不耐與威嚴:“早就跟你說過,今天別給我打電話,到底有什麼急事?”
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些什麼,陳隨安隱約聽到聽筒裏傳來男人嬌柔的哭泣聲。
林瀾婷當著他的麵,語氣瞬間放軟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安撫:“行,我知道了,你稍等一會兒。”
掛斷電話,林瀾婷帶著滿臉歉意看向陳隨安:“隨安,公司有一份重要文件急需我簽字,經理已經送到醫院樓下了,我簽完字馬上回來找你,最多半個小時。”
陳隨安平靜地點了點頭,沒有多言。
林瀾婷幾乎是快步小跑著,匆匆離開了診室。
醫生笑著感慨:“陳先生,林總真的太疼愛你了,連工作都能暫時放下,一心陪著你。”
“是嗎。”陳隨安扯了扯嘴角,語氣平淡無波,“醫生,我去一趟洗手間。”
“好的,請便。”
走出診室,陳隨安恰好看到林瀾婷等不及電梯,直接順著樓梯快步往下奔跑的身影。
她確實下了樓,可那一層,根本不是辦公文件送達的樓層——
而是醫院的婦產科。
嗡——
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,一條陌生短信映入眼簾。
【許揚:陳先生,真是不好意思呀,今天她恐怕沒法專心陪著你了~我隻要一個電話,她就會立刻飛奔到我身邊哦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