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辦公室裏,班主任表情嚴肅。
“最近學校裏有些關於你不好的流言,那些視頻,一看就是假的,這件事暫且不論,你雖然平時沒個正形,成績卻一直很好,老師不明白,你為什麼要自毀前途?”
說著,班主任從電腦裏調出了江時澈的誌願表。
“我記得你之前填的學校都是頂尖高校,怎麼全改成不入流的學校了?現在日期截止已過,這不是胡鬧嗎?”
江時澈平靜的看了眼屏幕。
他的密碼,是黎漫的生日,隻有黎漫知道。
這恐怕,又是黎漫哄林嶼風開心的手段。
他強迫自己變成搞笑男,哄了黎漫三年。
隻是離開七天,黎漫就把他當成哄人的工具,去哄別人。
可他不在乎了。
班主任還在苦口婆心幫他想辦法怎麼彌補。
“老師。”他突然開口,嗓音沙啞得嚇人。“我不參加高考了。”
下一秒,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。
“你不參加高考,準備去工地搬磚?”
黎漫嗤笑,把一份練習冊交給班主任,揚長而去。
十分鐘後,江時澈也離開了辦公室。
他路過的地方,依然會伴隨著指指點點和嘲諷,可他恍若未聞。
他像是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,眼神死寂,沒有情緒。
就連林嶼風故意擋在他麵前,他也隻是從旁邊繞開。
他打算回班把東西都帶走,之後等著出國不回來上課了。
然而,他的無視,卻激怒了林嶼風。
“江時澈你裝什麼清高?我讓你把和黎漫一樣的佛珠手鏈給我,你聾了嗎?”
林嶼風氣急敗壞,隨手拿起桌子上的不鏽鋼水杯,狠狠砸在他頭上。
之前被黎漫推到磕破的傷口剛結痂,再次裂開。
鮮血順著他麵無表情的臉,滴落在他黑色的衣服上。
班級驟然陷入死寂。
黎漫拿著剛打滿水的杯子走到門口,察覺氣氛不對,立刻衝進來,擋在了林嶼風麵前,不分青紅皂白,把一整杯水潑在江時澈臉上。
“你又鬧什麼?”
鬧?
他已經沒力氣鬧了。
江時澈平靜的抬手,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水。
然後,從兜裏,拿出了那串佛珠手鏈,放到了桌上。
這對手鏈,是他和黎漫8歲時,兩家人一起去寺裏求來的,就算林嶼風不找他搶,他也不打算要了。
把最後一本屬於他的書裝進書包,他繞開麵前的人,徑直離開。
全程,沒開口說一句話。
黎漫卻愣住了,江時澈在她麵前,永遠有說不完的段子,臉上永遠帶著笑,什麼時候,變得這麼......這麼安靜了?
但很快,她又覺得,這不過是江時澈欲擒故縱的把戲,可惜她不吃這套。
距離高考倒計時48小時,班級群響個不停。
林嶼風組織的聚會開始了。
江時澈沒去,而是把家裏屬於自己和父親的所有痕跡,清了個幹淨。
期間,林嶼風挑釁般發來很多消息,甚至有他被逼著扮惡心穿搭的早,被投放在餐廳大屏幕上,他掃了一眼,直接點了刪除。
黎漫也破天荒發來一條消息。
【江時澈,全班都來聚會了,你搞什麼特殊,立刻過來。】
他沒回,也回不了。
黎漫好像忘記了,她把他設置消息拒收了。
距離高考倒計時24小時。
他平靜的躺在床上。
朋友圈幾乎被林嶼風的動態刷屏,每條九張照片,每一張,都有黎漫。
江時澈忽然想起,他也曾給黎漫拍過一張照片,是拍立得。
他拿著照片笑嘻嘻遞給少女。
“年輕的時候就要多拍照片,這樣等八十歲的時候,還能拿著出去網戀!”
那時黎漫不耐煩撕碎照片,扔進了垃圾桶。
“我不喜歡拍照。”
原來,不是不喜歡拍照,隻是不喜歡他。
這場不知從幾歲開始的單向付出,他輸的一敗塗地。
高考當天,江時澈收到一段視頻,和一份很長的資料。
空洞死寂了幾天的眸子,終於再次有了情緒波動。
他呼吸發緊,眼眶發燙,攥著手機的手在發抖。
強行壓下心裏翻湧的情緒,迅速給那個號碼回了條消息。
【聯係律師,立即起訴。】
他要讓害死他父親的凶手,付出應有的代價。
飛機起飛,他靠著椅背閉眼,沒再看這座城市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