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舞台燈光刺得江時澈睜不開眼。
“江時澈,你害我住院兩天,耽誤了學習,我現在高考壓力很大啊。”
林嶼風把玩著水果刀,一副吊兒郎當的架勢,坐在第一排觀眾席。
“聽說你那個病秧子爹需要家屬簽字才能搶救,這樣吧,你作為一中出了名的搞笑男,隻要能把我逗笑,我就放你走,怎麼樣?”
“你瘋了?我爸現在隨時有生命危險,你讓我給你講段子,逗你開心?”
江時澈心急如焚,眼睛適應了光線,死死盯著林嶼風。
這時,一道身影逆光出現在門口。
江時澈立刻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。
“黎漫,我爸病危,需要家屬簽字,你快讓林嶼風放我走,我爸快沒有時間了!”
他急的有些語無倫次,雙眸猩紅。
黎漫沉默,隨後,嘴角勾起一抹嘲諷,“那是你爸,關我什麼事?”
江時澈呼吸一滯。
“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?你忘了我們小時候,我爸經常親手給你做好吃的,送你驚喜......”
“夠了!”黎漫突然暴怒,“你當初把我媽跳樓的事當成笑話,放到網上的時候,有沒有想過,我媽也把你當成半個兒子疼愛過!”
她胸膛劇烈起伏,怒吼聲在空蕩的劇場回蕩。
江時澈愣住。
猛然想起那天林嶼風對他說,弄了個小號冒充他。
可無論他怎麼解釋,黎漫也不肯相信,反而漫不經心坐在林嶼風身邊,打情罵俏。
“我不是幫你出過氣了?不滿意?”
“仇當然要自己報,才解氣,怎麼你舍不得?”
“吃醋了?”
“嗯,吃醋了。”
下一秒,黎漫揪住林嶼風的衣領,竟吻了上去!
江時澈臉色煞白。
他父親生死關頭,黎漫不僅不幫他,竟然......
心臟像被鑿了個大洞,疼的他呼吸艱難。
這時,醫院再次打來電話催促,還不等他接通,手機就被混混搶走。
他憤怒崩潰的嘶吼著,可沒人理會他。
最終,為了父親的安危,他不得不妥協。
他站在舞台上,忍著屈辱,心急如焚講著那些段子。
可林嶼風顯然要刁難他,怎麼都不滿意。
還讓人拿來一些帶著惡臭味的衣服,和一堆劣質化妝品。
“惡心穿搭聽過嗎?隻要你把自己打扮的足夠惡心,就算過關。”
劇場裏沒有時鐘,江時澈不知道過去了多久,他隻知道,父親還在等著他救命!
他幾乎沒有思考,立刻把那些衣服往身上套,被熏得幹嘔。
各種顏色的眼影,被他胡亂抹在臉上。
而黎漫,就坐在那裏,冷漠的欣賞著他最不堪又狼狽的模樣。
終於,在他套了不知道多少件衣服後,林嶼風拿起手機對他拍了半天,笑著說了句真的好惡心。
隨後,得意的攬住黎漫的肩膀,帶著那群混混走了。
江時澈一刻也不敢耽誤,撿起地上的手機,瘋了一樣衝向醫院。
他甚至連那些衣服都來不及脫下去。
他拚命地跑,一遍遍在心裏祈禱,希望父親堅持住!
可當他終於趕到病房,卻看見,護士將白色的床單,蓋在了父親的臉上。
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耳邊,隻有自己粗重的呼吸。
雙腳,像灌了鉛。
江時澈抖著手,緩緩揭開白布,父親閉著眼睛,像是睡著了。
可他的手握住父親的手,是冰的。
他,再也沒有父親了。
“爸——!!!”
淒涼絕望的哀嚎聲,衝破喉嚨。
他在停屍房門口,枯坐到天亮。
反光玻璃上,他臉上各種顏色混在一起,配上他空洞的眼神,顯得格外慎人。
他給白瑜英打過無數個電話,始終打不通。
直到又一次被掛斷,白瑜英發來的信息。
【不就是你爸死了嗎?又不是多大的事,屍體你隨便拉到火葬場燒了,正好我和你林叔叔過完二人世界回去就領證,別給我們添晦氣。】
江時澈死死盯著那條消息。
他父親死了,他母親說,不是多大的事,屍體隨便燒了。
他父親屍骨未寒,他母親卻已經迫不及待和另一個人領證了。
攥著手機的手,驟然就卸了力。
沉默的回家把自己清洗幹淨。
江時澈用一天時間,處理了父親的後事。
撫摸著父親的墓碑,明明還有三天,他就能帶父親離開這裏。
可現在,隻剩他一個人了。
他靠著墓碑坐了很久,直到收到班主任讓他去學校一趟的信息,才麻木的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