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江時澈一愣,還不等反應。
林嶼風在幾個同學的擁簇下走進教室,表情誇張的唉聲歎氣,“黎漫,打賭我認輸了。”
“沒想到你居然真給江時澈喂瀉藥,我現在相信你一點也不喜歡他了。”
說著,他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江時澈怒罵。
“整整一瓶瀉藥,你是沒有味覺嗎,這都吃不出來?”
黎漫淡淡勾唇,“我就是喂他毒藥,他也能當成糖吃下去。”
江時澈不敢置信猛的一僵,肚子傳來難以忍受的絞痛,他瞬間滿頭冷汗。
最後一次模擬考,至關重要。
可整個下午,他都在狼狽的往廁所跑。
那些嘲笑的眼神,監考老師責備的目光,像一把把剪刀,把他的自尊心剪的七零八落。
直到最後,他徹底虛脫,昏倒在回教室的走廊裏。
而黎漫,就那樣倚靠在教室門口看著他,笑得漫不經心。
“才跑了7趟就受不住了,江時澈,你可真沒用。”
少女的聲音,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那一刻,江時澈才發現,原來,臉皮再厚也沒用,風吹過,還是很痛。
再次醒來,已經是第二天。
護士告訴他,瀉藥導致他胃病加重,差點造成胃穿孔。
江時澈茫然的看向門外。
是黎漫送他來的嗎?
“對了,是你班主任送你來的,還幫你墊付了醫藥費,讓我轉告你盡快養好身體,別耽誤高考。”
心底那點可憐的期盼,隨著護士這句話,徹底落空。
是啊。
黎漫親手喂他吃下一整瓶瀉藥,冷眼旁觀他的狼狽,怎麼會管他的死活呢?
手機響個不停,是班級群。
林嶼風張狂得意的在沒有老師的群裏宣布,高考前要請大家聚餐,放鬆下心情,順便慶祝,他脫單了。
配圖是兩隻十指交握的手。
江時澈一眼就認出,照片裏女孩的手背虎口處,有兩顆並排的黑點,看上去像被蛇咬了一樣。
是黎漫的。
胸腔翻湧著陣陣刺痛和不甘。
他實在想不通,他和黎漫認識了十八年,為什麼他隻是請假離開了一個星期,黎漫對他的態度,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?
可他打不通黎漫的電話,他被拉黑了,發出去的信息,也被拒收。
他盯著屏幕上鮮紅的感歎號,眸光黯然。
這時,家裏的保姆王姨打來電話。
“時澈少爺,你媽媽把外麵的男人帶回家了。”
江時澈心裏猛地一沉,立刻趕回家。
可他怎麼也沒想到,林嶼風竟然會在他家裏!
“時澈,這是你林泉叔叔和他的兒子林嶼風,今天開始他們父子就搬進來,和我們一起生活。”
江時澈死死盯著母親紅光滿麵的臉,咬牙低吼。
“白瑜英,我爸還沒死呢!讓他們滾出去!”
白瑜英笑容凝固,臉色迅速沉了下來。
“你爸被化療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,我沒跟他離婚,已經對得起他了!”
“至於你林叔叔和嶼風,在你爸死之前,我不會給他們名分,但你要是敢鬧,別怪我停了你爸化療的費用!”
江時澈難以置信,看著白瑜英挽著林泉上樓的背影,渾身血液凝固。
“驚喜嗎江時澈?”林嶼風湊近他,挑釁的笑,“你沒發現,我們兩個長得有點像嗎?我還比你大十七個月呢。”
江時澈瞳孔驟縮,猛地看向林嶼風。
林嶼風笑容收斂,眼神帶著濃濃的恨意。
“你搶走了我母親和我從小應該得到的母愛,我把你所珍視的一切都奪走,才公平,包括,你的名聲,你喜歡的黎漫。”
江時澈忍無可忍,狠狠一腳踹了過去!
“啊!你竟敢踹我!”
林嶼風氣急敗壞,揚著拳頭衝了過來。
“知道黎漫為什麼對你變了態度嗎?因為我把她睡了,我是她第一個男人,她自然無條件相信我,所以連我隨便拿小號冒充你都認不出,還以為是你,故意把她媽媽的事發到網上當成笑話......啊!”
兩人扭打中失去重心,猛地砸向一米高的古董瓷瓶。
瓷瓶嘩啦啦碎了一地,林嶼風和江時澈跌倒在碎瓷片上,渾身鮮血瞬間湧出。
黎漫走到門口時,剛好見到這一幕。
她當即衝進屋,一巴掌甩在江時澈臉上,又狠狠推了一把。
江時澈腦袋重重磕到櫃子上,眼前發黑,鮮血順著眉骨流淌。
迅速被染紅的視線中,黎漫小心翼翼扶起林嶼風,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。
“江時澈,我剛和嶼風在一起,你就迫不及待對他下這麼重的手?他可是你同母異父的親哥哥!”
同母異父的親哥哥,這幾個字,像鋒利的刀子,把江時澈的心臟戳的稀巴爛。
黎漫,竟然也知道林嶼風是他母親的私生子?
這時,白瑜英和林泉聽到動靜,也從房間衝了出來。
江時澈靜靜地看著黎漫和白瑜英,驚慌失措圍著林嶼風,又是關心傷口,又是叫救護車。
就是沒人回頭,看他一眼。
他突然笑了。
可笑著笑著,心臟像是被保鮮膜死死勒住,窒息到他踉蹌癱坐在地。。
直到,別墅重歸安靜,他扶著牆狼狽起身,
然後,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“約翰教授,我不參加高考留在國內了,如果您任教的醫學院還歡迎我,能不能答應我一個條件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