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端午節給爸媽轉過節費。
老婆突然懊惱道:
“哎呀,錢又轉錯給明軒了。”
“算了,剛好他要買車,你當姐夫的幫一把應該的。”
我看著她的手機置頂,沒吭聲。
孟明軒,我老婆的繼弟。
結婚五年。
我每個月的工資,都會被老婆誤轉給他。
結婚當晚,禮金還沒捂熱,她就不小心轉錯三萬:
“算了,為了咱們結婚,明軒忙前忙後,犒勞犒勞他應該的。”
我媽住院做手術,我讓老婆去繳費。
等到醫院催款,她才不耐煩地告訴我:
“錢轉錯給明軒了,他剛換工作手頭沒錢,咱幫幫他,應該的。”
“媽的醫藥費,你再找人湊湊。”
就連我們攢了三年的婚房首付,也被她拿去給繼弟當了彩禮。
“轉都轉了,我哪好意思再要回來?”
“況且明軒結婚是大事,咱給他添點應該的!”
這些年,我真是聽夠了這句“應該的”。
此刻,看著她又把我這個月的績效獎金轉了出去。
我奪過手機,笑了:
“你這麼喜歡幫襯你繼弟,那咱們離婚也是應該的。”
......
話音剛落,孟璐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。
接通後,她臉色瞬間變了。
“什麼,撞車了?嚴不嚴重?有沒有叫救護車?”
“你站那別動,我馬上過去。”
她掛了電話就往玄關衝,換鞋的動作都比平時快三倍。
“明軒試車撞了,我得過去看看。”
她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了。
突然頓了頓,回頭掃我一眼。
“對了,你剛才想說什麼來著?”
我剛要開口。
她卻無所謂地揮了揮手:
“算了算了,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。”
門“哐當”一聲被甩上。
我站在原地,盯著空落落的玄關,半天沒動。
結婚五年。
我跟孟璐說過的話,加起來都沒她跟孟明軒一天說的多。
上周我餓著肚子,排了三個小時隊。
買了她念叨半個月的私房菜,拎回家剛放桌上。
她拿過餐盒就往保鮮袋裝。
“明軒這兩天感冒沒胃口,你給他送過去。”
“他是病人,吃點好的應該的。”
我當時站在廚房。
聞著滿屋子菜香,胃口跟著心一點點涼下去。
上個月我加班到淩晨兩點。
發燒到39度,走不動路給她打電話。
她接了電話,語氣特別不耐煩。
“明軒明天要交方案,我正給他改PPT呢,你自己打個車去醫院不行嗎?”
“發燒吃點藥就好了,一個大男人這麼矯情!”
後來,是我自己扶著牆去的醫院。
掛水掛到天亮,她連條消息都沒發。
正想著,手機突然“叮”了一聲。
是銀行扣款通知。
兩千。
緊接著又是一聲。
五千。
一聲接一聲,沒完沒了。
足足響了半個小時。
最後跳出來一條扣款失敗的通知,才終於消停。
我數了數,總共轉走了十二萬。
這是我這半年攢的活期。
本來打算給孟璐換輛車的。
剛想到她,電話就打過來了。
語氣是慣常的命令,連點鋪墊都沒有。
“你把那張存了二十萬的定期取出來,現在轉我。”
我攥著手機,指節都捏得發白。
“那是我們準備的寶寶基金,也是我們唯一的存款了。”
“哎呀,這不是還沒懷嗎?急什麼?”
孟璐打斷我的話,理所當然:
“再說我本來就沒打算最近生孩子,忘了跟你說而已。”
“明軒撞了人要賠人家錢,這錢拿來應急用不是應該的?”
說完,她直接掛了電話。
我張了張嘴,那句“我不”卡在喉嚨裏,半天吐不出來。
看著黑了的手機屏幕,我愣了許久。
最終沒轉錢,而是轉身進了臥室。
翻出行李箱,開始收拾東西。
我的衣服很少,占滿整個衣櫃的,都是孟璐的。
還有一半是她給孟明軒買的,沒來得及送過去的新衣服。
我剛收拾到一半,手機又響了。
是孟璐打來的。
我掛了。
她又打。
我再掛。
反反複複打了七八次,終於停了。
我盯著手機屏幕笑。
這是結婚五年,她第一次這麼急著找我。
居然是為了給孟明軒要錢。
去年我加班到胃出血,被同事送進醫院。
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,給她打了三個電話,她都沒接。
後來她回電話。
第一句是怪我同事打擾她跟孟明軒出去旅遊。
“不就是個胃出血嗎?又死不了,至於這麼大驚小怪的?”
正想著,手機彈出來一條微信,是孟璐發的。
“謝景延你鬧夠了沒有?”
“不就是幾個錢嗎?明軒是我弟,我幫他不是應該的?”
“你再這樣斤斤計較,我真的寒心了,別逼我跟你離婚。”
我盯著那幾行字,突然笑出了聲。
又是應該的。
又是要離婚。
當年為了給孟明軒湊彩禮,我們吵得天翻地覆。
孟璐也是這樣威脅我的:
“我跟明軒雖然沒血緣關係,但從小相依為命。”
“你愛我就得接受我的一切,接受不了就離婚!”
那時候我怕失去她。
甚至真的反思了自己是不是太小氣。
最後,我不僅把首付給了。
還額外多拿了十萬塊錢給孟明軒當裝修錢。
又哄了孟璐個月,她才肯跟我和好。
從那之後,我再也不敢提半個不字。
就怕孟璐覺得我不大度,怕她要走。
但這次不一樣了。
這次不是她要離開我。
是我不要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