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回到家的時候,門口多了幾雙鞋。
客廳裏坐著一堆人,茶幾上擺滿了啤酒和零食。
方朗站起來迎我,儼然一副男主人的樣子朝我介紹。
“江臨回來啦?這些都是顧念的朋友。大家聚一聚,放輕鬆。”
他壓低聲音跟我解釋了一句。
“我這不還沒找到工作嘛,顧念特意把他朋友介紹給我,想幫我走個後門。”
真大度啊。
三年前,我和顧念的實驗室剛好有合作。
有一次碰見我想跟她打個招呼,她卻像不認識我一樣不搭理。
回家還讓我注意點。
“我不希望實驗室的人知道我們的關係,說我把自己男朋友安排進來假公濟私!”
可原來,隻是和我需要避嫌。
我坐在沙發最邊上的位置。
顧念主動說小時候的糗事。
方朗驚訝地睜大眼睛:“你小時候真的幹過這種事?”
顧念說:“真的,我爸媽後來都不讓我進廚房了。”
方朗笑得前仰後合。
我從沒聽過這個故事。
顧念不喜歡我打聽她的私事。
可現在,她為了不讓方朗尷尬,主動朝大家分享。
一個戴眼鏡的男同事忽然說了一句。
“方朗和老顧相處這麼好,你應該多教教江臨。你看他倆在一起五年了,還跟陌生人似的。”
所有人都笑了。
我也笑了。
畢竟確實,我和顧念,是我唱了五年的獨角戲。
酒過三巡,啤酒沒了。
方朗站起來去買。
好幾個人同時說不用不用,讓他坐著,讓我去買。
“江臨去買一下吧,反正你也接不上話。”
顧念也點了一下頭。
“你去吧,方朗聊得正開心,別掃他的興。”
我蹭地一下站起來,出門。
我不想買什麼啤酒,我隻是有點喘不過氣來了。
我等了很久才回去。
人散得差不多了。
客廳裏滿地狼藉——煙頭、花生殼、啤酒罐、吃了一半的水果,散了一地。
顧念隨意跟我招呼。
“你把房間收拾一下吧,方朗腰疼,不能彎腰。”
我直直盯著她。
“我腰也疼。”
方朗連忙站起來:“沒事沒事,我來收拾,我腰就是有點酸,不礙事。”
顧念把他按回沙發上,然後轉過來看我。
“你腰什麼時候疼過?”
我看著她。
我腰受過傷。
三年前決定同居的時候,我幫她搬家。
我替她扛了一個大箱子撞在了鐵櫃子上。
腰椎挫傷,在床上躺了半個月。
她全忘了。
我突然把啤酒瓶狠狠揮到地上。
方朗尖叫一聲。
“我不是說了我來嗎,江臨你這是亂發什麼脾氣。”
我平靜地看著方朗的臉。
“方朗,我這些年,有什麼對不起你的嗎?”
對方朗這個兄弟,我做到了極致。
幼年冬天,他半夜急性腸胃炎,打不到車,我把他背到醫院,膝蓋摔得血肉模糊。
畢業那年他爸鬧到學校要錢,我把自己省吃儉用攢下的兩萬塊錢全打給他。
方朗的表情一僵。
“你胡說什麼,要是想讓我走,直說就行了!”
他摔門進客房。
顧念站在客廳中間,臉沉下來。
我看出來了,她想說我不該在方朗麵前那樣說話,讓他難堪了。
我沒給她開口的機會。
“今天我累了,有什麼事明天再說。”
她看著我臉上沉重的疲憊,終究沒開口。
“行。”
“明天的時間留給我吧,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