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公司聚餐,女友特意繞路去買了兩杯奶茶。
一杯遞給了對麵的發小,一杯放在了我麵前。
發小笑著道謝:“還是你貼心,記得我胃不好隻能喝去冰。”
看著那杯楊枝甘露,我麵無表情地往外推了推。
“怎麼了?”女友隨口問。
“我芒果過敏,你又忘了嗎?”
她愣了一下,隨即不以為意地笑了笑。
“這麼點小事,你挑出來不就行了。”
可她一直記得,發小不吃香菜、不吃蔥,連奶茶都隻喝三分糖去冰。
而我連吃口芒果都會呼吸困難,在她眼裏隻是挑出來就行了。
原來,一個人的偏心,連生死都可以輕描淡寫。
回家路上,我坐在後座。
看著前排般配的背影,忽然覺得一陣輕鬆。
這段連過敏都不被記掛的感情,我不要了。
......
車子抵達小區樓下時,
前排的兩個人還在聊上映不到一周的電影。
那部楚晚喬上周就答應我去看,最後卻以加班為理由拒絕的電影。
兩人從主角之間生死的遺憾,聊到女性的惺惺相惜......
我記不清這是第幾次,融不進他們的交談。
直到現在,我依舊像個電燈泡一樣坐在後麵。
漸漸地,談笑聲弱了下來。
楚晚喬看了眼後視鏡,詫異問道:
“你怎麼還沒下車?”
我抬頭,平靜道:“你沒有給我開門。”
楚晚喬沉默了一瞬。
發小顧平野立馬打圓場。
“誒呀,都怪我,喜歡聊東扯西的。”
他朝駕駛座探去,熟練地打開了後門。
這輛車是楚晚喬賺了第一筆金買的。
當時她笑著說以後再也不用讓我擠地鐵了。
後來發小來南城投奔我。
上下班從兩個人變成三個人。
又因為顧平野暈車,我從坐副駕,變成了坐在後排。
三年的後排,讓我早就不記得駕駛座的那些操控按鈕。
顧平野卻什麼都知道,熟悉地像是男主人。
“明川,你別生氣。”
“等會兒晚喬送我回家的路上,我替你罵她一頓。”
楚晚喬聞言,輕笑了聲,沒反駁。
相處了太久,我輕而易舉地察覺出了她語氣中的寵溺。
之前我不過跟她說了句我不喜歡煙味,
楚晚喬就冷著臉說我自私霸道,連給她放鬆的時間都不給。
最討厭被指指點點的她,如今卻習慣了顧平野對她的挑三揀四。
外麵的雨順著車窗飄了進來,寒涼從手臂一路竄到心口。
我幾乎是逃似的推開車門離開。
偏偏這時雨下得更大了。
我狼狽地跑到樓下躲雨。
目光正好掃到楚晚喬抬手替顧平野拂去臉上的雨水。
我胡亂地抹去臉上的水漬。
卻怎麼也擦不幹淨。
回到公寓,我洗了個熱水澡。
再出來,經理給我打了個電話。
“小謝,你確定要離職嗎?”
“可是你剛拿下一個大單,我還準備和楚總監提下給你升職加薪的事情。”
入職六年,我提了十二次升職加薪。
無一例外,全都被楚晚喬駁回。
同事誇我方案做得好,她說本職工作而已;
組長推薦我海外進修,她說業務能力不足;
就連部門集體申請給我升職,也被她駁回。
心中雖然有不滿,但也從未抱怨過。
可我內推進去的顧平野,三年內崗位連漲三級。
工資也從一開始的五千,漲薪到了一萬五。
最後我忍不住問楚晚喬為什麼?
她說戀愛關係要避嫌,讓我懂事,讓我大度。
而顧平野的資曆淺,需要被照顧,被包容。
可現在,我不想再退讓了。
我深吸了口氣。
“不用跟她提,離職這件事情,我考慮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