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你查到什麼了?"
秦嶺在電話那頭問我。
"還能查到什麼,溫叢下周生日,蘇吟報了名要去。"
"你呢?"
"她沒跟我說。"
那個限量zippo打火機三天前到了貨,快遞是寄到蘇吟公司的,我是看到物流通知才知道。
蘇吟沒提過這件事,一個字都沒有。
周四晚上她回來得比平時晚,換了件我沒見過的連衣裙,鎖骨上搭著一條細鏈子。
"今天怎麼這麼晚?"
"部門聚餐。"
她蹬掉高跟鞋往臥室走,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我聞到了一種味道。
不是她平時用的香水。
是煙草混著雪鬆的氣息,若有若無粘在她衣領上。
"蘇吟。"
"嗯?"
"你衣服上有煙味。"
她低頭聞了聞,皺了下眉。
"聚餐的時候有人抽煙,蹭上的吧。"
"誰抽的?"
她看了我一眼,那種我很熟悉的、不耐煩到了嘴邊又硬壓下去的表情。
"賀衍舟,我們部門十幾個人,誰抽的我怎麼記得清?"
"溫叢在不在?"
她頓住了。
"在,怎麼了?"
"他抽了沒有?"
"我沒注意。"
"你身上的味道不像蹭的,像坐得很近。"
她把頭發撥到耳後,終於正麵看著我。
"你到底想說什麼?"
"我想說你肺上有結節,不應該待在有人抽煙的環境裏。"
"我又不是一天到晚泡在煙裏,偶爾一次——"
"偶爾?蘇吟,我翻了溫叢半年的朋友圈,每次有你在的場合他都在抽煙,每一次。"
她的表情冷了下來。
"你翻他朋友圈?賀衍舟你有病吧?"
"我有沒有病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讓我戒了八年煙,轉頭買了個zippo打火機送別的男人。"
客廳安靜了大概有五秒鐘。
蘇吟的眼神變了,從不耐煩變成了一種我沒見過的冷。
"你翻我購物記錄了?"
"物流通知彈出來的,我沒翻。"
"C.W是溫叢,所以呢?他過生日我送個打火機給同事朋友怎麼了?"
"你送他打火機,就等於鼓勵他繼續抽煙,你肺上有結節,你不知道?"
"這兩件事有什麼關係!"她終於抬高了聲音,"那是他的肺又不是我的肺,我送他打火機是因為他收藏這個,跟煙有什麼關係?"
"那我送你一個道理——一個聞不了煙味的女人,給一個天天在她麵前抽煙的男人買打火機,卻讓自己老公八年不準碰煙,這叫雙標。"
蘇吟直直地盯著我。
"賀衍舟,你糾結的到底是煙還是溫叢?"
"我糾結的是你對我和對他的標準不一樣。"
"那當然不一樣,他是我同事,你是我老公,關係不同要求不同,這有什麼問題?"
"問題是你對他比對我寬容。"
她愣了一秒,隨即冷笑了一下。
"你一個大男人吃這種醋,不覺得丟人嗎?"
"行,我丟人。"
我站起來,從茶幾下麵拿出那份體檢報告,攤在她麵前。
"那你看看這個丟不丟人——我替你查了相關文獻,長期、頻繁地暴露在二手煙環境中,非吸煙女性患肺部結節的概率是普通人的2.5倍。你身邊唯一長期在你麵前抽煙的人是溫叢,不是我。"
蘇吟看著那份報告,嘴唇動了動,沒有說話。
"八年。"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,"我為你戒了八年的煙,到頭來傷害你的不是我,但你連承認都不願意。"
她抬起頭看我,眼眶紅了一圈,聲音卻更冷。
"所以你什麼意思?你怪溫叢?還是怪我?"
"我不怪任何人。"
我看著她的眼睛,把一直想說又一直沒說的話說了出來。
"蘇吟,我們離婚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