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!”
晏光殊眼眶瞬間紅了,像一隻受驚的小鹿。
“宿哥,我真的沒有惹你。”
“如果你因為我拿了最佳新人獎就一直記恨我,我向你道歉好不好?”
他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這一幕,剛好被推門進來的跟拍攝像師拍了個正著。
直播,正式開始了。
彈幕瞬間像雪花一樣糊滿了監視器的屏幕。
“天呐!我們光殊寶寶為什麼在鞠躬?”
“宿危瑾這個死人臉又在作妖了?他憑什麼欺負光殊?”
“讓他滾出娛樂圈!看到他那張喪臉就惡心!”
“心疼光殊,他明明什麼都沒做錯。”
遊方祈看到鏡頭亮起,立刻戲精附體。
他捂著手腕,一臉隱忍和痛心疾首。
“危瑾,我知道你狀態不好,有抑鬱傾向。”
“但是光殊沒有求生裝備,野外那麼危險,你怎麼能見死不救呢?”
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。
直接在全國觀眾麵前把我塑造成了一個自私自利、見死不救的瘋子。
我看著鏡頭,聲音沒有任何起伏。
“合同規定,每位嘉賓的物資由節目組統一核發,丟失自理。”
“我的包裏是按我的身體狀況準備的急救藥品。”
“如果他需要,可以讓節目組補發。”
“而不是道德綁架,搶我的私人物品。”
我的邏輯無懈可擊,但彈幕並不買賬。
“不就是一點破藥嗎?光殊要是出事了十個宿危瑾也賠不起!”
“太自私了,這種人怎麼還沒被封殺?”
晏光殊適時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。
“沒關係的,我不怪宿哥。”
“我是個男人,應該照顧弱者。”
他轉頭看向鏡頭,露出一個治愈的微笑。
“大家不要罵宿哥了,他也是太害怕了。”
三言兩語,又立了一波堅強又包容的人設。
導播在耳麥裏瘋狂催促出發。
我們一行六個嘉賓,登上了前往熱帶雨林的直升機。
機艙裏轟鳴聲震耳欲聾。
晏光殊坐在我對麵,故意避開攝像頭的死角,對我做了一個口型。
“你、死、定、了。”
我平靜地看著他,伸手摸了摸藏在袖口裏的微型追蹤器。
十七次死劫告訴我。
當有人對你展現出明確的敵意時,最好的應對不是回罵。
而是提前規劃好他的死亡路線。
直升機在一片空地上降落,真正的生存挑戰開始了。
第一項任務,是搭建營地。
晏光殊立刻展現出他“小太陽”的特質。
他主動承擔了最重的砍樹枝工作,還幫同行的一位女嘉賓搭帳篷。
全場都是對他的讚美。
“光殊真是太可靠了。”
“對啊,不像某人,就隻知道抱著自己那個破包坐在樹底下發呆。”
女嘉賓祝清黎嫌棄地瞥了我一眼。
我沒有理會他們。
我正在用目光丈量營地周圍的地形,計算可能出現的泥石流滑坡角度。
這是我的生存預案。
晚上,分配食物的時候。
晏光殊負責給大家分發節目組提供的有限口糧。
他把壓縮餅幹掰成小塊,小心翼翼地遞給每一個人。
到了我這裏,他手一滑。
那塊餅幹直接掉進了地上的泥坑裏。
“哎呀!”
晏光殊驚呼一聲,滿臉內疚。
“宿哥,真對不起,我手太滑了。”
他蹲下身,作勢要把那塊沾滿泥水的餅幹撿起來。
“要不......你擦擦還能吃?畢竟就這麼點食物了。”
祝清黎立刻站出來打抱不平。
“光殊你幹嘛對他那麼低聲下氣,明明是他自己沒接住!”
“就是,愛吃不吃,不吃餓死算了。”
我看著泥坑裏的餅幹,再看看晏光殊眼底藏不住的得意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站起身,拎起我的求生包。
“我去周圍轉轉。”
我轉身走進幽暗的雨林。
身後傳來晏光殊擔憂的聲音。
“宿哥,天黑了很危險的,你別亂跑啊!”
我沒有回頭。
因為在轉身的那一瞬間,我已經啟動了夜視儀。
我清晰地看到,晏光殊剛剛遞給我的那塊餅幹上。
沾著一層極其細微的、淡黃色的粉末。
那是熱帶雨林裏一種特有的毒蛾鱗粉。
人一旦攝入,會在一小時內引發嚴重的急性哮喘,甚至窒息而亡。
我的第十八道死劫,已經開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