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眼瞎就去治

砰！

顧青玄鬆開捂著嘴的手，趙平還沒來得及慘叫，第三拳已經落在他胸口。

拳力穿透皮肉，肋骨根根寸斷，劈啪聲像踩碎了一串糖葫蘆。

趙平的身體在牆上彈了一下，又被顧青玄另一隻手按住肩頭，按回原位，繼續。

五根。六根。七根。

趙平嵌在牆裏，像一隻被釘在木板上活剮的青蛙。

每斷一根骨頭就抽搐一下，每抽搐一下眼眶就往外突一分。

八根。九根。十根。十一根。

顧青玄的拳頭一下一下落下，節奏不急不緩，牆上的裂縫從他掌落處往四麵延伸，青磚碎屑簌簌往下掉。

十二根。十三根。

趙平的意識開始模糊。

他看到自己的手垂在身側，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被生生擰斷，他想求饒，但喉嚨裏隻有血泡。

十四根。十五根。

柴房外麵忽然傳來雜遝的腳步聲，七八個人徑直朝著柴房走了過來。

趙烈的聲音最先炸開：“去柴房把人提過來！族審馬上開始了！”

趙平的眼睛猛地瞪大。

有人來了，他哥來了！他嘴張了張，想要求救！

顧青玄一拳砸在他丹田上。

剛猛拳勁直搗氣海，趙平聽到自己丹田裏傳來一聲極細微的脆響。

氣海破了。

趙平瞪大了眼睛，眼中的血絲一根根炸開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，身子一軟，從牆壁的凹陷裏滑下去。

顧青玄單手托住他胸口，把他按回牆裏，繼續。

十六。十七。十八。十九。二十。

門外的人還在喊趙平的名字，腳步越來越近。

顧青玄的手沒有停，拳掌連擊，掌斷肋骨，拳碎骨骼，每一下都落在不同的位置，每一下都精準地避開要害，疼，但不死。

二十一。二十二。二十三。

趙平徹底昏過去了，下巴垂在胸前，腦袋歪向一邊，隻有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。

二十四。二十五。二十六。

門外的人已經到了。

有人在推門，發現門從裏麵抵住了，罵了一句。

還剩最後四下，顧青玄抄起那把小刀，刀光連閃，連下四刀，把趙平的手腳連骨帶筋也給砍斷，而且砍的更深、更狠！

做完這一切。

顧青玄把趙平從牆裏拽出來，單手提著他的後頸，像拎一條死狗，一腳踹開了柴房的門。

砰！

巨大的力道直接震飛了那兩扇破門板。

院中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。

七八個護院舉著火把向前看，隻見顧青玄站在火光裏，赤著腳，衣衫破爛，渾身是血，脊背卻挺得像一柄剛淬過火的刀。

他左手拎著趙平，右手還攥著那個瓷瓶，仰頭咽下最後幾顆藥，權當補品，隨手把空瓶丟向身後柴房，然後把趙平往地上一摜！

砰！

趙平摔在青石板上，身體軟得像一攤爛泥。

三十根骨頭盡斷，四肢反擰，嘴裏還在往外淌白沫。

整個人趴在地上，隻有胸腔還在微微起伏。

院子裏鴉雀無聲！

所有人都看傻了，愕然望著眼前這一幕，滿臉的不敢置信！

“顧——青——玄！”

趙烈反應過來，臉色漲紅，額上青筋暴起！

他派趙平搶先過來逼問，是以為顧青玄才被趙平廢掉，會因為害怕，將三房的秘密和盤托出，萬萬沒想到會變成這種局麵。

這顧青玄非但恢複，還一反常態，將趙平打成了這個樣子。

這是赤裸裸的挑釁，把他們兩兄弟的臉麵往死裏抽！

“找死！”

他一步踏前，後天六層的真氣在經脈中炸開，丹田中積蓄多年的離火內勁盡數灌入右掌，用出了蘇家的絕技《離火玄功》與《朱砂掌法》！

這《朱砂掌》，是以煉丹時的火毒日積月累煉成。

蘇家先祖創此掌法將火毒逼入掌中，化害為利，拍到人身上，掌印不深，但火毒入體，中者皮肉紅腫熱痛，如被烙鐵燙過！

趙烈浸淫此掌二十年，自忖這一掌下去，就算是一頭牛也得跪！

趙烈怒吼一聲，一掌拍向顧青玄胸口。

顧青玄冷笑一聲，同樣一步踏出，以最基礎的六合拳架勢迎了上去！

六合拳是江湖中最粗淺的入門功夫，隻有鍛體之效，但此刻配合他體內千鈞之力，當真霸道無比！

一拳擊出，拳掌相交，隻聽轟的一聲悶響！

氣浪從兩人之間炸開，院中的火把齊齊往後退了一尺。

趙烈後天六層，顧青玄即便被廢之前也不過後天三層而已，他自問這一招絕不會敗，可下一瞬，他的獰笑便僵在了臉上！

哢嚓！

拳掌交接的刹那，一股無儔巨力便打碎他的掌骨、打碎腕骨、打碎尺骨和橈骨！

整條右臂像一根被硬生生掰斷的甘蔗，噗嗤，白森森的斷骨從皮膚下麵戳了出來！

“啊！！！！！”

趙烈的慘叫這才爆發。

他整個人倒飛出去，砸在身後兩個護院身上，三個人滾作一團。

他的右臂以一種完全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側，斷骨破體而出，鮮血從肩頭的窟窿裏往外噴，濺了滿臉。

“我的手！我的手！！！”

他大聲慘叫，眼睛裏全是恐懼和不敢置信。

後天六層，他苦修了二十年，這一掌下去就算是同境高手也不敢硬接，而且朱砂掌含有火毒，顧青玄能扛住掌力，火毒入體照樣能要他的命！

可顧青玄穩穩地站在那裏，皮膚光潔如新，連一點紅印都沒留下。

朱砂掌的毒，對【琉璃藥體】毫無效果！

顧青玄對這結果很滿意。

這個世界的武道極為興盛，依照對真氣的運用大致分為六境。

鍛體境、後天境、先天境、通幽境、坐忘境、天人境......

後天六層，體內至少打通了五條經脈，確實不俗。

但千鈞之力足以對上先天境，這才是他敢猖狂的原因！

“這、這是怎麼回事......”

“這還是顧青玄嗎？好霸道的力量！”

“六合拳竟然也有這種威力！”

“他剛才吃的是什麼？”

“手腳筋斷了居然還能複原......他到底是人是鬼？！”

其他護院嚇得魂不附體。

有人手抖得連火把都拿不穩，有人下意識又退了兩步。

沒人敢上前，沒人敢開口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月亮門那邊傳來。

“下手太過狠毒。你師父就是這麼教你的嗎？”

眾人回頭。

隻見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手持藜杖，站在月亮門下。

他身形清瘦，須發花白，正是蘇家二叔公，蘇守成。

老太公蘇守真死後他就是整個蘇家輩分最高的人，雖然武力並非最高， 這輩子也沒踏進先天境，但他的威望擺在那裏。

大周以孝治國，這種族老一句話就能定家族中任何一個人的前程。

此時，他的目光掃過完好無損的顧青玄，再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趙平和被廢了一隻手的趙烈，有些意外。

趙烈看到他來，以為來了救星，立刻麵色猙獰地用完好的左手指向顧青玄，嘶聲吼道：“二老爺為我兄弟做主啊！這奸賊下手狠毒！我——”

蘇守成一砸拐杖，真氣爆發：“閉嘴！”

真氣橫掃而過，趙烈的後半截話卡在了喉嚨裏。

蘇守成不成先天，也是八脈俱通的後天巔峰，所有護院噤若寒蟬。

但顧青玄卻是一點不怕，既不低頭，也不行禮，冷聲說道：

“想必他們斷我手腳的時候，二叔公一定仗義執言了吧！”

說我下手狠毒？

眼瞎就他媽去治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