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林驍然快她一步撿起。
瞧清後,頓時瞪大雙眼,“車票?這是去京市的車票!”
餘念安臉上閃過愕然後,很快又沉了下來。
抬手,接過那張車票。
“胡鬧!”
確認過車票信息後,餘念安冷冷地看去,眼底染上一絲薄怒。
“我們不是說好了,你要留在家照顧爸?你去京市做什麼?”
陸銜舟後背全是血,鞭痕腫得老高,青紫發黑,最嚴重的地方,皮肉都翻開了。
眼前炸開密密麻麻的黑點,他強撐起身子,“還我......”
“我去做什麼,跟你沒關係。”
他不服輸的態度,瞬間激怒了餘念安。
二話不說,撕碎了手中車票。
陸銜舟腦子裏一根弦驟然繃斷。
看著雪花般飄下的車票碎片,腦子裏的神經像是被人反複拉扯到極致。
“夠了!”餘念安耐心被消耗殆盡,“陸銜舟,什麼叫跟我沒關係?我們去京市是正事,是為了學習更先進的醫療技術,不是像你一樣整日沒正事幹!別再給我添亂了!”
“還有,這裏梁姨和驍然今晚就要住,你抓緊時間打掃!我先帶他們去吃飯,打掃完,你自己去衛生院看傷!”
替他鬆綁後,餘念安拉著林驍然母子二人就走。
陸銜舟紅著眼,撿起那一地碎片,笑得滿嘴都是苦澀。
有腳步聲折返。
林驍然站到陸銜舟的麵前,嘖了一聲。
“銜舟哥,你是不是很想去京市呀?”
他挑眉看著陸銜舟手裏的碎紙,臉上笑意更勝,擰開水杯朝著陸銜舟手上潑了過去。
碎車票瞬間被打濕,糊成一團。
“銜舟哥,實話告訴你,我根本就沒被選上去京市,這資格本來是你的,可誰讓你抓不住自家媳婦的心?”
林驍然臉上露出勝利者笑容。
“就算你憑借恩情娶了念安又怎樣?最後替你享福的人還是我!
你放心,到了京市我會跟念安好好過日子,我會慢慢取代你,讓外麵的所有人都知道,我才是念安名正言順的丈夫!”
說完,像是又有幾分懼怕陸銜舟發瘋,快步追了出去。
陸銜舟胃裏一陣惡心。
餘念安向來心氣高,臉麵看得比什麼都重要。
這一路,如果不是有他替她擋在前麵強硬耍橫的謀福利,別說京市軍區醫院的資格了,就連現在的職務她都保不住。
他倒是要看看,那個蠢成豬的林驍然,到底能幫上她什麼忙!
陸銜舟忍著劇痛,將林驍然母子的生活用品全部丟出門外,房門落鎖。
隨後拖著一身傷,朝著大隊方向走。
可還沒走到一半,就被人強行拽住,肩上的傷被撕扯,痛得他眼前一黑。
“銜舟,不好了,出大事了!”
是餘念安。
她臉頰布滿汗珠,臉上是從未有過的慌亂。
“驍......驍然他,他又配錯了藥,那孩子搶救不回來了,現在家屬在衛生院門口大鬧,說要把他抓走吃槍子!”
“驍然剛才被帶走了,梁姨哭得不行。後天驍然還要去京市,這罪名他不能認!你是慣犯,沒人會懷疑,你跟我走,快點!”
陸銜舟背脊躥起一陣刺骨寒意。
他頭皮發麻,渾身發抖甩開她的手。
“餘念安,你簡直喪良心!林驍然害死人,你就要我去替他送死嗎?!”
餘念安氣息不穩,心虛解釋。“不會死,銜舟,你相信我!”
“那藥不會致人死亡,孩子的死是意外,他們調查清楚就會放你出來,你相信我!”
話落,便讓身後跟來的人將他帶走。
陸銜舟因玩忽職守罪被派出所關押起來。
那群人根本不聽他解釋,陸銜舟被關在狹小房間,後背傷口潰爛發炎。
同一天,又有幾人因鬧事被抓進他的監區。
看管的人剛一走開,幾人迅速朝著陸銜舟走來。陰鷙的臉上露出惡毒的笑。
“就是你這個畜生害了我侄子,我要你狗命!”
陸銜舟的頭發被猛地薅起朝牆上撞。
隨後,數不清的拳打腳踢落在他身上。後背的傷口被人生生撕扯掰開,指甲也被人用撬棒挨個撬掉。
他痛到嘶吼大叫,卻被人用臭抹布堵住了嘴。
一天一夜的折辱,被放出時,他早已麵色煞白,精神恍惚。
“陸銜舟,你媳婦說忘了幫她同伴買什麼酥餅,讓你在這兒等她一會兒!”
聲音穿透耳膜,可他卻像是聽不見。
赤著腳,麻木地朝著大門外走。
無人在意。
......
等餘念安趕回來時,早就不見陸銜舟的身影。
眼看發車時間在即,林驍然狀若無意地催促。
“估計銜舟哥自己先回去了,我們趕時間,先走吧!”
餘念安擰緊眉心,兩包酥餅塞進林驍然懷裏一個。
“驍然,你先過去,我把這個放家。銜舟也喜歡吃這個,等他回家瞧見了,估計就不生氣了。”
林驍然怔愣一瞬,“可這兩包不都是買給我的——”
他話沒說完,餘念安已經朝家的方向跑去。
林驍然氣地捶牆,跟著追了上去。
......
汽笛鳴響,伴著哐當聲駛向遠方。
綠皮車顛簸前行,熬足一天一夜,眾人終抵京市。
“快看,那個是陸教授的助手!天呐,居然專程過來接我們!”
“接咱們?做什麼美夢呢!我聽說陸教授的親孫子也在這趟車上!”
親孫子?
坐在最前方的餘念安,心臟猛地漏了半拍。
掌心沁出薄汗,緊緊收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