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午三點。
天空突然陰沉下來,下起了暴雨。
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,聽著雨水狠狠砸在玻璃窗上的聲音。
手機安靜得像是一塊石頭。
沈禮川沒有發過一條消息,也沒有打過一個電話。
我走到書房,打開了他的電腦。
密碼一直都是我的生日。
我點開他的網盤。
裏麵有一個新建的隱藏文件夾,沒有密碼,隻有一段亂碼的名字。
我點開。
裏麵全是照片。
全是他和宋思妤的照片。
在咖啡館,在江邊,在車裏,在某個我不認識的餐廳。
照片裏的沈禮川,笑得那麼鬆弛,那麼年輕。
就像我第一次在大學圖書館裏遇見他時那樣。
隻是現在,這種笑容已經不屬於我了。
我一張一張地往下翻。
手指機械地點擊鼠標。
直到看到最後一張照片。
是一張訂房截圖。
城郊那家最貴的情侶溫泉度假酒店。
時間,就是今天。
我靠在椅背上,看著屏幕上刺眼的預訂信息。
胃裏一陣翻騰,我衝進衛生間,對著馬桶幹嘔起來。
什麼都沒吐出來,隻有苦水。
七年。
整整兩千五百五十五天。
我為了他放棄了出國深造的機會。
為了照顧生病的婆婆辭去了熱愛的工作。
為了讓他能在公司裏毫無後顧之憂地往上爬,我把自己的生活縮減到隻剩下一個“沈太太”的頭銜。
最後,換來的是他在我們結婚紀念日這天,帶著另一個女人去泡溫泉。
我撐著洗手台站起來。
鏡子裏的女人麵色蒼白,眼底滿是紅血絲。
我用冷水洗了把臉。
然後,我走回書房,打開了抽屜。
裏麵躺著一份我已經打印好的文件。
《離婚協議書》。
我在財產分割那一欄,劃掉了所有的房產和存款。
我什麼都不要。
我隻要幹幹淨淨地離開。
我簽下自己的名字,把協議書放在了客廳最顯眼的茶幾上。
旁邊,放著那枚我戴了七年的婚戒。
六點。
雨還在下。
我拖著行李箱,走出了這個我住了七年的房子。
門鎖發出一聲清脆的“哢嗒”聲。
像是某種沉重的枷鎖終於斷裂。
晚上八點。
沈禮川的電話打來了。
一遍,兩遍,三遍。
我坐在去往鄰市的高鐵上,看著屏幕上跳動的“老公”兩個字。
按下了靜音鍵。
同一時間,城東的別墅裏。
沈禮川推開門,帶著一身水汽。
他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,那是他臨時讓助理去買的。
用來彌補他缺席紀念日的愧疚。
“月吟,我回來了。”
屋子裏一片漆黑,安靜得沒有一絲人氣。
他皺了皺眉,伸手按下牆上的開關。
刺眼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整個客廳。
沒有熱騰騰的飯菜,沒有坐在沙發上等他的妻子。
隻有茶幾上,那份薄薄的文件。
沈禮川換鞋的動作頓住了。
他把蛋糕盒放在玄關的櫃子上,慢慢走到茶幾前。
看清文件上的幾個大字時,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