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砰”的一聲關上門,顧盛的怒罵被隔絕在身後。
剛走出小區,我的手機就接連震動起來。
是顧盛的那些朋友建的小群。
之前為了商量婚禮細節,他們把我拉了進去。
現在,群裏熱鬧非凡。
林慕晚發了一張照片。
照片裏,她纖細的手指上戴著一枚璀璨的鑽戒。
那是顧盛花了大半個月薪水給我買的婚戒,配文:
“謝謝顧醫生的偏愛,哪怕在懸崖邊,也有人願意拉我一把。”
底下瞬間刷出十幾條回複。
“喲,顧哥這是終於看清誰才是真愛了?”
“慕晚這手戴鑽戒真好看,比某人那粗糙的手指適合多了。”
“今天聽說某人在民政局門口被放鴿子了?真夠丟人的。”
“顧哥也是心善,都被逼著領證了,還得抽空去救人。”
“慕晚妹妹好好養病,咱們顧哥可是把你當眼珠子疼的。”
我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字眼,平靜地點擊了退出群聊。
沈越派來的車已經停在了路邊。
司機恭敬地替我打開車門。
“安小姐,沈少讓我先接您去蘭亭水榭安頓。”
我點了點頭,坐進車裏。
蘭亭水榭是京市最頂級的富人區。
剛到公寓,一份厚厚的文件就傳真到了我的平板上。
是沈越發來的婚禮流程核對表。
我低頭認真修改著細節,手機再次響了起來。
這次是顧盛的診所合夥人,也是我的前上司打來的。
“安苒,你負責的那個核心項目,顧醫生說要轉交給林慕晚。”
我指尖一頓。
“那個項目是我熬了三個月做出來的,林慕晚連行醫資格證都沒有,她憑什麼接手?”
對方歎了口氣。
“顧醫生說,慕晚需要一些事情來轉移注意力,這有助於她的病情。”
“他還說,反正是自家的產業,你的就是他的,給誰都一樣。”
“安苒,你也體諒一下顧醫生的難處吧。”
我冷笑一聲。
“我的心血,什麼時候成了他討好別的女人的工具了?”
“你告訴顧盛,項目的所有核心數據都在我手裏,他想要,讓他親自來求我。”
掛斷電話不到五分鐘,顧盛就打了過來。
“安苒,你是不是瘋了?”
“你把項目數據鎖死是什麼意思?你知不知道慕晚因為這件事又犯病了!”
他的聲音隔著聽筒都能聽出憤怒。
我將手機開了免提,扔在沙發上。
“那是我的東西,我樂意給誰就給誰,我不樂意,誰也別想碰。”
“你簡直惡毒!”
顧盛氣得咬牙切齒。
“慕晚隻是想找點事做,證明自己還有價值,你非要把她逼死才甘心嗎?”
“一個連證都沒考下來的人,去負責千萬級的醫療項目?”
“顧盛,你為了哄她,連患者的命都不要了嗎?”
顧盛被我噎了一下,隨即冷哼。
“你少在這裏危言聳聽。有我在旁邊指導,能出什麼事?”
“安苒,我最後警告你一次,馬上把數據權限打開。”
“如果你現在認錯,下周的婚禮我還可以考慮照常舉行。”
“否則,你就自己一個人去結吧!”
我看著平板上沈越發來的高定婚紗設計圖。
“顧盛,下周的婚禮,你最好別來。”
“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?”
他氣極反笑。
“我沒開玩笑。”
我看著婚紗圖,眼底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因為新郎的衣服,不合你的尺寸。”
顧盛猛地掛斷了電話。
晚上,我回了一趟我們曾經的婚房。
明天要把奶奶的遺物帶去蘭亭水榭。
推開門,客廳裏一片狼藉。
我放在玻璃櫃裏,奶奶留給我的一對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
此刻卻碎成了幾截,靜靜地躺在垃圾桶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