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四次領證時,未婚夫接了一個電話就又要急著走。
“慕晚鬧著要割腕,她是我的患者,我必須對她負責。”
每次我一和顧盛領證,林慕晚就出事。
第一次,她吞了半瓶安眠藥。
第二次,她在診所門口暈倒。
第三次,她絕食三天,非要見顧盛。
第四次,也就是今天。
“去吧。”我笑著說。
男友捧著我的臉親了一口。
“這絕對是最後一次,我保證。”
看著顧盛消失在路口後,我遲疑片刻,點開了顧盛好兄弟的對話框。
“你之前說的話,現在還算數嗎?”
那頭迅速回複:
“等我七天。”
......
“慕晚搶救過來了,你現在來一趟市醫院。”
電話接通,顧盛帶著疲憊和命令的聲音傳來。
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的台階上,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我去幹什麼?”
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我會反問。
“安苒,你別在這時候鬧脾氣行不行?”
顧盛深吸了一口氣,語氣裏透出明顯的不耐煩。
“慕晚手腕縫了七針,她現在情緒很不穩定,一直哭著說對不起你。”
“你過來親口跟她說一聲沒關係,告訴她你沒生她的氣,這對她的抑鬱症恢複有好處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出聲。
“她割腕,我沒去遞刀片,就已經算遵紀守法了。”
“你還要我去哄她?”
顧盛的呼吸瞬間加重了。
“安苒!你到底有沒有同理心?她是一條人命!”
“就因為我們今天沒領成證,你就要把怨氣撒在一個重度抑鬱症患者身上嗎?”
“證又不是以後不能領了,等慕晚情況好轉,我自然會補給你。”
他永遠都是這套說辭。
高高在上,理所當然。
仿佛能跟我結婚,是他對我莫大的恩賜。
“不用補了。”我說。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,顧盛,以後你的患者哪怕是在你麵前上吊,都不用再打電話通知我。”
說完,我直接掛斷了電話,順手將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回到我們共同布置的婚房,空氣裏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推開臥室門,我愣在原地。
林慕晚正躺在我的婚床上。
她穿著我剛買還沒來得及拆標簽的真絲睡衣,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。
顧盛正坐在床邊,端著一碗熱粥,小心翼翼地吹涼。
聽見動靜,顧盛轉過頭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“你怎麼現在才回來?”
我沒理他,徑直走到衣櫃前,拿出行李箱。
林慕晚瑟縮了一下,往顧盛懷裏躲了躲。
“顧醫生,苒苒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?”
“對不起,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在你們領證的時候犯病......”
她的眼淚說掉就掉,蒼白的臉上滿是驚恐。
顧盛立刻放下碗,拍著她的後背安撫。
“別怕,有我在,她不敢衝你發火。”
安撫完林慕晚,他站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安苒,你這副受害者的姿態要擺到什麼時候?”
“慕晚剛出院,受不了醫院的環境,我讓她來我們這裏住幾天怎麼了?”
我把衣服一件件往行李箱裏扔。
“不怎麼。房子你付的首付,你有權利帶任何人回來。”
顧盛按住我的手腕,眼神沉了下來。
“你又在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?把行李箱收回去。”
“慕晚隻住主臥,你可以睡客房。我已經退了一步了,你別得寸進尺。”
我用力甩開他的手。
“嫌我得寸進尺,那就別讓我看見你們。”
“安苒,你簡直不可理喻!”
顧盛的聲音拔高。
“她病得那麼重,你還要跟她計較這一張床?”
“你要搬出去是吧?行,那你走。”
“你隻要今天跨出這個門,下周的婚禮你也別想我出席!”
林慕晚在身後怯生生地開口。
“顧醫生,別為了我跟苒苒姐吵架,我還是走吧,大不了......大不了我再去死一次。”
顧盛臉色大變,連忙轉身抱住她。
“你胡說什麼!這裏就是你的家,誰也不能趕你走。”
我看著他們緊緊相擁的畫麵,沒有一絲留戀地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鏈。
“行李我拿走了。”
“祝你們,百年好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