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,我起床的時候,沈渡已經在廚房裏忙碌了。
空氣裏飄散著煎蛋和培根的香氣。
他穿著居家服,腰間係著圍裙,回頭衝我溫柔地笑了笑。
“醒了?快去洗漱,早餐馬上就好。”
他試圖用這種溫情的日常,來粉飾昨晚的裂縫。
如果是以前,我一定會被他這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樣打動。
但現在,我隻覺得疲憊。
我走進洗手間,用冷水洗了把臉。
鏡子裏的女人臉色蒼白,眼神空洞。
吃早餐的時候,我們都沒有說話。
隻有刀叉碰撞瓷盤發出的細微聲響。
沈渡時不時抬頭看我一眼,欲言又止。
“洛溪......”
他終於忍不住開口,試圖打破這份沉寂。
就在這時,放在餐桌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。
專屬的特別提示音。
是簡樂晞。
沈渡的話音戛然而止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,沒有立刻接起,而是下意識地看向我。
眼神裏閃過一絲心虛。
“接吧。”
我放下手裏的牛奶杯,語氣毫無波瀾。
“萬一她又有什麼事需要你拯救呢。”
沈渡的臉色白了一瞬。
但他還是拿起了手機,按下了接聽鍵。
並沒有開免提,但客廳裏太安靜了。
安靜到我能清晰地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,帶著哭腔的女孩聲音。
“沈渡哥......”
簡樂晞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無助。
“我......我把客戶的底片弄丟了......”
“他們說要起訴我,要我賠違約金,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......”
“你在哪?”
沈渡猛地站了起來,連帶著身後的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他臉上的溫柔瞬間被焦急取代。
那種發自內心的,對另一個女人的擔憂,根本無法掩飾。
“你先別哭,待在工作室別動,我馬上過去。”
掛斷電話,他轉身衝進臥室去換衣服。
不到兩分鐘,他就穿戴整齊地走了出來。
“洛溪......”
他站在玄關處,看著坐在餐桌旁的我。
眼神裏帶著歉意,但更多的是不容拒絕的決斷。
“樂晞那邊出了點大事,我必須得過去一趟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放軟。
“婚紗我們改天再去看好不好?下周,下周我一定陪你。”
我看著他頭頂的數字。
【380天。】
已經超過一年了。
為了簡樂晞的一個求助電話。
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拋下我,拋下我們試婚紗的約定。
甚至連一句解釋都顯得那麼蒼白敷衍。
“好。”
我看著他,輕輕吐出一個字。
沈渡似乎鬆了一口氣。
“老婆最懂事了,我處理完馬上回來。”
他甚至走過來,在我的額頭上匆匆落下一個吻。
然後轉身,毫不留戀地推門離去。
大門“砰”的一聲關上。
屋子裏再次陷入死寂。
我抬起手,用力擦掉額頭上他留下的溫度。
然後站起身,走進臥室。
我拉開衣櫃,拿出了一個24寸的行李箱。
開始收拾東西。
三年的同居生活。
屬於我的東西,竟然一個箱子就能裝下。
收拾完行李,我環顧了一圈這個我曾經用心布置過的家。
沙發上的抱枕是我親手挑的。
陽台上的綠植是我一盆盆種下的。
廚房裏的情侶水杯,現在看起來,像個巨大的笑話。
我走到茶幾旁,拿起手機,給婚紗店打了個電話。
“您好,我是洛溪。”
“之前定的婚紗,我不需要了,定金不用退。”
掛斷電話,我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屋子。
拉起行李箱,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下午三點。
我坐在高鐵站的候車室裏。
大屏上滾動著開往另一座城市的車次信息。
我拿出手機,點開沈渡的對話框。
深吸了一口氣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。
“沈渡,我們分手吧。”
“東西我都收拾好了,鑰匙放在鞋櫃上。”
“以後不要再聯係了。”
點擊,發送。
然後,拉黑,刪除。
動作一氣嗬成,沒有任何停頓。
同一時間。
正在簡樂晞工作室裏,幫她整理數據恢複軟件的沈渡,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他漫不經心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。
瞳孔驟然緊縮。
他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幾行冷冰冰的文字。
心臟猛地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,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“洛溪?”
他下意識地撥打回去。
“對不起,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......”
機械的女聲在耳邊回蕩。
沈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就在這一秒。
他頭頂那個已經飆升到【380天】的數字,突然像出了故障的儀表盤一樣。
瘋狂地閃爍。
然後,斷崖式地暴跌。
【380天。】
【150天。】
【42天。】
最終,停留在了一個令人窒息的數字上。
【0天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