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距離那個刺眼的【38】又過去了一周。
今天是我們的結婚五周年紀念日。
我早早下班,去商場取了定製好的袖扣,又去那家他最喜歡的法餐廳確認了位置。
一切都準備得很完美。
直到晚上六點,我坐在餐廳裏等他。
手機屏幕亮起。
是顧深打來的語音通話。
“月月。”
背景音裏夾雜著刺耳的喇叭聲和雨聲。
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煩躁。
“對不起,我可能要晚點到了。”
我握緊了手裏的玻璃杯。
“公司要加班嗎?”
“不是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林棲的車在地庫被人追尾了,對方是個不講理的無賴,一直在鬧。”
“她給我打電話,讓我過去處理一下。”
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。
“她為什麼不報警?為什麼不打給我?”
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。
“她那脾氣你還不知道嗎?跟人吵起來不管不顧的。”
顧深的語氣裏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偏袒。
“她手機快沒電了,說是打不通你的電話,剛好我的號碼在最近通話裏,就順手撥了。”
順手。
在遇到危險的第一時間,她順手撥通了我丈夫的電話。
而我丈夫,丟下了我們五周年的紀念日,去英雄救美。
“顧深。”
我看著窗外的雨。
“今天是我們的五周年紀念日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緊接著,傳來林棲崩潰的喊聲。
“顧深你還磨蹭什麼!這孫子要動手了!”
顧深的聲音立刻緊繃起來。
“月月,我先掛了!這邊處理完我馬上趕過去!”
嘟嘟嘟。
電話掛斷了。
我看著黑下去的屏幕。
打開微信,找到林棲的對話框。
上麵幹幹淨淨,沒有一條未接語音,沒有一句求救。
她根本沒有打給我。
她在撒謊。
顧深也在幫她圓謊。
兩個小時後。
顧深終於出現在餐廳門口。
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。
林棲跟在他身後,穿著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男款衝鋒衣。
那是顧深放在車裏的備用外套。
“抱歉月月,讓你久等了。”
顧深大步走過來,拉開椅子坐下。
他頭發有些濕,但眼神卻很亮。
“交警處理得太慢了,耽誤了點時間。”
他指了指身後的林棲。
“她衣服濕了,非要跟著來蹭頓熱飯。我想著反正今天也是慶祝,多個人也熱鬧。”
他用一種極其隨意的語氣,輕描淡寫地破壞了我們的紀念日。
林棲拉開我旁邊的椅子坐下。
“別聽他放屁。”
她翻了個白眼。
“我是怕你被這不解風情的直男氣死,特意來陪你的。”
她身上那件衝鋒衣的拉鏈拉到最頂端。
領口處,隱約露出一抹紅痕。
我盯著那道紅痕。
“你的脖子怎麼了?”
林棲下意識地捂住領口,眼神閃躲了一下。
“沒事,剛才跟那個無賴拉扯的時候,被他抓了一下。”
顧深立刻接話。
“對,那孫子下手沒輕沒重的。不過我已經教訓過他了。”
他說這話時,語氣裏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驕傲。
服務員開始上菜。
顧深極其自然地把那盤加了黑鬆露的蘑菇湯推到林棲麵前。
“多喝點熱的,驅驅寒,別傳染感冒給我老婆。”
林棲白了他一眼。
“你少咒我。”
我看著他們。
看著他們毫無顧忌地在我麵前表演著互相嫌棄。
看著他們頭頂那鮮紅的數字。
顧深對我:【65】。
林棲對我:【78】。
他們極度渴望我消失。
因為我的存在,讓他們連名正言順關心對方的資格都沒有。
“要不你們倆過吧。”
我放下手裏的刀叉。
金屬碰撞在瓷盤上,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。
整個餐廳似乎都安靜了下來。
顧深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。
林棲也愣住了,湯勺還含在嘴裏。
“月月,你說什麼胡話呢?”
顧深幹笑了一聲,試圖打破這種詭異的氣氛。
“是不是等太久生氣了?我保證,明天我推掉所有事,專門陪你......”
“我沒開玩笑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顧深,我們離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