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半個月。
那種鈍痛感像是一把鈍刀,一點點磨著我的神經。
他們變得越來越肆無忌憚。
周末。
我在廚房裏切水果,準備給顧深榨一杯果汁。
客廳裏傳來電視的聲響,夾雜著他們倆的爭論聲。
林棲今天又來了。
理由是她公寓的淨水器壞了,來我們家蹭口水喝。
極其拙劣的借口。
但顧深信了,甚至親自下樓去接她。
“顧深,你這電視買的什麼牌子,色彩飽和度這麼高,看久了眼瞎。”
林棲盤腿坐在沙發上,手裏抱著一包薯片。
“你眼瞎是因為你眼角膜老化,關我電視什麼事?”
顧深拿著遙控器,坐在她旁邊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“這可是我挑了半個月的,月月都說好看。”
他又拿我當擋箭牌。
“月月那是脾氣好,不忍心打擊你那可憐的自尊心。”
林棲毫不留情地戳破。
我站在料理台前,看著手裏的西瓜刀。
刀刃很鋒利。
我不小心走神,刀尖劃過食指的指腹。
一陣刺痛傳來。
鮮血瞬間湧了出來,滴在白色的砧板上。
“嘶——”
我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客廳裏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腳步聲同時響起。
顧深衝進廚房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“怎麼這麼不小心?”
他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,眼神裏滿是焦急。
“傷口深不深?去拿醫藥箱!”
他轉頭對林棲喊道。
林棲站在廚房門口,手裏已經拿起了掛在牆上的醫藥箱。
她的速度比顧深還快。
“我來。”
她走過來,打開醫藥箱,拿出碘伏和創可貼。
“顧深你起開,笨手笨腳的,別把月月弄疼了。”
她一把推開顧深,握住我的手。
手指很涼,動作卻很輕柔。
“忍著點,有點疼。”
她低著頭,小心翼翼地幫我清理傷口。
看似是完美的閨蜜。
可是。
就在她伸手去拿剪刀的時候。
她的手背,毫無預兆地擦過了顧深的手背。
兩人都沒有躲開。
肌膚相觸的那一秒。
我清晰地看到。
顧深對林棲的數字,歸零了。
林棲對顧深的數字,也歸零了。
他們在這一刻,徹底卸下了所有的心理防備,徹底接納了對方。
而與此同時。
顧深對我的數字,像瘋了一樣往上飆升。
【25】。
林棲對我的數字。
【31】。
我的存在,成為了他們觸碰彼此最大的障礙。
他們越是渴望對方,就越是排斥我。
“好了。”
林棲貼好創可貼,鬆開我的手。
“這兩天別碰水,聽見沒?”
她抬起頭,眼神裏滿是心疼。
我看著她頭頂那個鮮紅的【31】。
突然覺得很惡心。
“謝謝。”
我抽出手,轉過身。
“我有點累,想回房間躺一會兒。”
顧深愣了一下。
“水果不切了嗎?”
他看著砧板上的西瓜。
“我來切吧。”林棲自告奮勇。
“你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,別把我家廚房炸了。”顧深立刻嘲諷。
“你管我?”
我沒有理會他們身後的鬥嘴。
徑直走進臥室,反鎖了門。
晚上。
林棲走了。
顧深洗完澡出來,帶著一身水汽。
他在床邊坐下,拉過我的手,仔細看了看那個創可貼。
“還疼嗎?”
他低聲問,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我看著他。
“顧深,你真的那麼討厭林棲嗎?”
顧深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他臉上的溫柔凝固了一秒,隨後立刻換上了一副無奈的表情。
“你又不是不知道,她那脾氣,簡直不可理喻。”
“要不是看在你的麵子上,我連門都不想讓她進。”
他信誓旦旦地說著。
頭頂的數字卻在紅光中跳動。
【38】。
因為我的質問,讓他感到了被窺探的危險。
他在心裏,又把我往外推了一把。
“是嗎。”
我閉上眼睛,翻了個身,背對著他。
“那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