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吃過早飯,沈言述開車帶我去找顧馳。
顧馳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,白大褂穿得鬆鬆垮垮。
“坐。”顧馳指了指椅子。
“心臟功能恢複得不錯,但藥不能停。還有,保持心情愉快,別受刺激。”
“不受刺激?”
沈言述在一旁插話,笑著攬住我的肩膀。
“放心吧顧大醫生,我現在每天都陪著她,她開心得很。”
顧馳看了他一眼,意味深長:“是嗎?那就好。”
走出診室的時候,沈言述的手機響了。
他拿出來看了一眼,然後迅速按掉了。
“誰啊?”我問。
“事務所那個新來的實習生,笨手笨腳的。”
“圖紙畫錯了幾個數據,問我怎麼改。”
沈言述無奈地搖搖頭,把手機揣回兜裏,
“真是麻煩。”
刺耳的刮擦聲再次響起。
他又在撒謊。
“那你回去教教她吧,工作要緊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。
沈言述愣了一下。
“不用。”他握緊了我的手,
“我說了今天陪你就陪你,工作的事明天再說。”
“那個實習生......稍微罵兩句就長記性了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那我們去海邊吧。”
車子一路向南。
海風很大,吹得我的長發亂舞。
沈言述脫下外套,把我裹得嚴嚴實實。
“冷不冷?”他問。
“不冷。”
“笙笙。”
“嗯?”
“等這陣子忙完,我們度個蜜月吧?當初結婚太匆忙,也沒來得及去。”
心跳平穩。
他是認真的。
可有些謊言,一旦說出口,就再也收不回來了。
沈言述的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他沒看,直接掛斷。
但幾秒鐘後,一條微信彈了出來。
我眼角的餘光瞥到了屏幕。
內容很簡單:【我發燒了,好難受。】
發信人是一個貓咪頭像。
沈言述沉默了兩秒,然後轉頭看向我。
“笙笙,事務所那邊好像真的出事了,剛才那個實習生說圖紙出了大問題,甲方在鬧。”
“我必須得過去處理一下,大概一個小時就回來,好不好?”
他看著我,眼神誠懇,語氣焦急。
仿佛真的十萬火急。
可我的耳邊,隻有那一聲聲沉悶的、令人窒息的——
咚。咚。咚。
那是謊言砸在心口的聲音。
“去吧。”我輕聲說,“工作重要。”
“對不起。”沈言述抱了抱我。
“處理完我馬上回來,晚上帶你去吃海鮮。”
“好。”
我站在海風中,裹緊了他留下的外套。
外套上全是他的味道。
我看著他遠去的身影,招手攔了一輛車。
“師傅,跟上前麵那輛車。”
沈言述開車出發的方向,是市中心醫院。
他把車停在路邊,下車後並沒有走向門診大樓。
而是走向了醫院旁邊的一家藥店。
不一會兒,他提著一個袋子出來了。
我跟了上去,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在住院部的樓下,我看到了那個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