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手機震動了一下,是中介發來的消息。
“蘇小姐,您的單人簽證申請已加急遞交,預計下周五下簽。”
“另外,您要求取消沈先生副申請人資格的聲明,已經生效了。”
我打字回複:“謝謝。”
外麵傳來沈聿和程念討論買什麼顏色沙發套的笑聲。
我拉過行李箱,拉開拉鏈。
把衣櫃裏那些為了加拿大凜冬準備的厚重羽絨服,一件件拿出來,扔進垃圾桶。
新西蘭現在是春天。
我不需要這些了。
第二天傍晚,沈聿提著兩個購物袋進門。
他將一個印著愛馬仕LOGO的橙色盒子遞給程念。
“托人從巴黎調的貨,看看喜不喜歡。”
程念拆開盒子,是最新款的限量版Birkin。
隨後,他隨手把一個皺巴巴的紙袋扔在沙發上。
“黎黎,順手給你帶了條圍巾,你看看喜不喜歡。”
那是一條起球的過季羊毛圍巾。
標簽上還貼著“特價處理,不退不換”的刺眼黃簽。
我盯著那張黃簽,沒說話。
三年前我想要個兩千塊的包,他無奈地抱著我安撫:
“黎黎,為了存夠去加拿大的資產證明,咱們必須精打細算。”
“等出國安頓好了,我給你買一櫃子名牌。”
原來他不是沒錢。
他隻是不想把錢花在我身上。
程念愛不釋手地摸著包,轉頭衝我笑得無辜。
“蘇黎姐,你別介意啊。”
“阿聿說你平時樸素慣了,背太貴的包去菜市場也不方便,反而像假的。”
“這條圍巾挺襯你的,剛好去加拿大能禦寒。”
她句句都在替我考慮,卻句句都在把我踩進泥裏。
“謝謝。”
我語氣毫無波瀾。
沒有質問,沒有歇斯底裏,連眼神都沒多停留一秒。
沈聿倒水的手突然一頓,狐疑地看向我。
他似乎很不習慣我現在的順從。
目光掃過角落,他突然皺起眉頭。
“你把冬裝扔了幹什麼?”
他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,放下水杯朝我走來。
我看著他的眼睛,剛想開口說我不去加拿大了。
話還沒說出口,程念突然捂住胸口,臉色煞白地倒在沙發上。
“阿聿......”
“我有點喘不上氣......心口好疼。”
剛剛還滿臉疑慮的沈聿,瞬間變了臉色。
他大步越過我,眼底全是慌亂。
他猛地轉身,動作太大,手肘重重掃過島台。
我親手捏的,燒製著我和他名字的陶瓷情侶杯,被無情掃落。
摔得四分五裂。
那是我們在一起第一年,他拉著我的手說要用一輩子的杯子。
現在,“沈聿”和“蘇黎”的名字碎成了兩半。
尖銳的碎瓷片濺到了我的腳邊。
沈聿看都沒看地上一眼,打橫抱起虛弱的程念。
砰。
大門被重重關上,隔絕了他所有的絕情。
客廳恢複死寂。
我蹲下身,木然地去撿那些碎片。
尖銳的瓷片輕易劃破指尖,血珠滴在地板上。
但我沒感覺到疼。
因為更劇烈的絞痛,突然從小腹深處炸開。
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狠狠拉扯我的內臟,痛得我倒吸一口涼氣。
我跌坐在地,視線開始模糊。
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部湧出,瞬間染紅了淺色的居家褲。
濃烈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。
我顫抖著摸出手機,下意識撥通了沈聿的電話。
“沈聿......我肚子好痛,你能不能回來送我去醫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