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草原上有舊約,定下婚約的兩人,須在三匹白馬前敬過長生天。
才算是被草原認可的夫妻。
我等了陸隨洲兩年,直到第三年,終於等來了這場遲來的敬天儀式。
可就在我們完成最後一拜時,他竟丟下我離去。
我追過去,卻見他摟著哭哭啼啼的林雨菲,輕聲安慰:
“菲菲別怕,我這不是沒和她拜完這最後一下嗎?”
“隻要長生天的儀式沒成,在法律和信仰上,都沒人能越過你去。”
“隨洲哥,宋棠姐還在祭台那邊等著敬天呢,全族人都在看著啊......”
他的發小在邊上急得直跺腳。
陸隨洲頭都沒抬,語氣裏滿是不耐:
“她都等了兩年了,再等一年怎麼了?”
“宋棠那麼愛我,她一定會理解我的,等明年,我一定把儀式辦完補償她。”
聽到這些話,我苦笑一聲。
馬頭琴聲悠揚地飄過來,篝火那邊的歌舞還在繼續。
我轉身走回祭台前,在所有族人詫異的目光中,拉過台下等了我三年的竹馬。
“長生天在上,最後這一拜,你陪我。”
......
全場死一般寂靜,隻有篝火燃燒的劈啪聲。
沈傲輕笑了一聲,跨上祭台.
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掌心滾燙。
“宋棠,長生天看著,這最後一拜磕下去,可就不能反悔了。”
我迎上他深邃的眼眸,笑了笑。
“絕不後悔。”
我們並肩跪下,朝著三匹白馬,重重叩下最後一拜。
禮成。
族長拄著骨杖走上前來,向眾人叮囑。
“今年呢,長生天賜福的新人,絕不可向外張揚婚事。”
“在場的諸位,誰也不許泄露半句,免得擾了新人的緣分。”
我和沈傲相視一笑,鄭重點頭。
喧鬧持續到深夜才漸漸散去。
我獨自站在草原上,抬頭看著滿天繁星。
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驚呼聲。
“小心!”
我順著聲音望去。
隻見陸隨洲牽著一匹溫順的小馬,正緩緩走來。
馬背上,林雨菲笑得嬌怯又甜蜜。
陸隨洲仰起頭,細心地替她掖緊被風吹開的領口,眼神裏是能溺死人的溫柔。
可這樣的溫柔,兩年來,他從未給過我一分。
胃裏湧起一陣熟悉的酸澀,我轉身就要走。
“宋棠,你躲什麼?”
陸隨洲眼尖地看見了我,快步追了上來攔在我身前。
我壓根不想搭理他,甩開手就要走。
見我態度冷冷,陸隨洲自顧自地解釋:
“今天菲菲突然心口疼,我實在沒辦法才離開的,你別生氣了。”
“我答應你,等明年我一定給你補辦一場最風光的敬天儀式補償你。”
我毫不掩飾眼底的譏諷。
“不必了。”
“我宋棠,絕不會要一個為了別的女人,在祭台上拋下我的未婚夫。”
陸隨洲眼神閃躲了一下,疲歎了口氣:
“我和林雨菲清清白白!你能不能不要無理取鬧了?”
林雨菲立刻紅了眼眶,急忙翻身下馬。
“棠棠姐,都怪我!你別生隨洲哥的氣。”
“我明天一早買機票走就是了,你們千萬別因為我吵架......”
隨著她下馬的動作,領口微微敞開。
借著月光,我看到了她脖頸上掛著的東西。
呼吸猛地一滯!
那是我十歲那年跟著阿爸打獵,親手拔下的頭狼的狼牙!
也是我用來定下婚約,當作定情信物親手戴在陸隨洲脖子上的東西!
如今,它卻掛在林雨菲脖子上。
我盯著陸隨洲的眼睛,聲音冷得結冰。
“你口口聲聲說你們清清白白。”
“那為什麼,我的狼牙會在她的脖子上?!”
陸隨洲臉色瞬間煞白,支支吾吾不敢看我的眼睛。
林雨菲見狀,紅著眼去扯脖子上的紅繩。
“對不起棠棠姐,我不知道這是你的......隨洲哥隻是借我戴一下保平安,我這就還給你......”
她用力一扯,脖子上立刻勒出一道紅痕。
陸隨洲一把按住她的手,心疼得眼睛都紅了。
“別摘了!都勒出血了!”
他轉過頭,怒視著我。
“既然這東西已經送給我了,那我就有權決定給誰!”
“我都說了再等一年怎麼了,你非要在這為難菲菲是不是?”
看著他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,我胸口那股翻湧了兩年的憋屈,終於徹底散了個幹淨。
“陸隨洲,我不等了。”
他眉頭緊緊皺起,不耐煩地反問:
“你又想幹什麼?橫豎今年敬天儀式已經黃了,你再怎麼鬧能改變什麼?”
我斂起笑容,一字一頓。
“我們分手,婚約作罷。”
“這樣,你也能光明正大地去追求你的幸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