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豐厚結算獎勵下葬

是夜，子時正中。

萬籟俱寂，朱允熥靜心凝神，等待著係統當日結算。

【今日結算：你親手做的辣椒拌麵獲得了洪武皇帝的好評，獲得了文臣詹徽、武將藍玉等人的支持，又向朱元璋袒露了心聲，扭轉了他對你的固有印象。真是收獲滿滿的一天】

【今日獎勵：廚藝+1、天賦·過目不忘、根骨強健、現代醫療包*1、零食大禮包*1。】

刹那間，海量烹飪技法、調味心得、火候掌控的記憶洪流湧入腦海，短短一瞬，朱允熥便仿若積攢了數年純熟廚藝功底。

與此同時，【過目不忘】與【根骨強健】兩大天賦同步生效。

他隻覺靈台驟然澄澈空明，萬千思緒轉瞬即通，周身骨節接連響起細密清脆的哢哢聲，一股充盈磅礴的力量流轉四肢百骸，連日守靈的疲憊一掃而空。

朱允熥徐徐吐出一口濁氣，唇角忍不住揚起笑意：“此番獎勵，著實豐厚。”

廚藝精進，看似是微末小道，卻是他籠絡朱元璋、穩固聖心的絕佳籌碼。

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裏，點滴溫情，最能潤物無聲。

而【過目不忘】與【根骨強健】更顯珍貴。

過目不忘，讓朱允熥無論是研讀經史、熟稔朝政，還是日後治國理政、批閱奏章，皆能讓他事半功倍、遠超常人。

而強健根骨，一則固本培元，護他常年康健、無病無災；二則為習武治軍打下根基。

他日他若要追隨藍玉一眾沙場宿將修習武藝、征戰邊疆，乃至登基後禦駕親征、鎮守山河，一副強健體魄皆是立足之本。

至於額外的現代醫療包與零食大禮包，更是意外之喜。

朱允熥心念微動，桌案之上驟然浮現兩隻包裹。

他先打開醫療包細看，內裏規整擺放著頭孢、左氧氟沙星兩類抗生素，一卷止血帶與一瓶碘伏消毒液。

物件雖簡，卻樣樣實用。

在醫療匱乏的大明，足以應對絕大多數外傷、風寒、炎症急症，尤其是兩種廣譜抗生素，堪稱保命利器，能最大限度護住他的性命安危。

隨後他拆開零食大禮包，旺旺雪餅、衛龍辣條、可樂、雪碧、幹脆麵、果凍琳琅滿目，每樣都有兩三份。

足夠朱允熥解饞了。

別說，許久沒吃，朱允熥還有些饞了。

他當即拆開一包辣條，辛辣鮮香的滋味瞬間在舌尖炸開，又麻又爽，酣暢淋漓。

再擰開可樂痛飲一口，氣泡翻騰、清甜解膩，渾身舒泰。

他沒有吃獨食，隨手取了幾包雪餅喚來貼身太監王光。

王光捧著香甜酥脆的雪餅，眼眶瞬間泛紅，滿心感念。

自家殿下昏迷蘇醒後，仿佛變了個人。

從前的殿下，對外怯懦畏縮，對內性情陰鬱、脾氣乖戾；如今卻聰慧通透、溫和待人，待下人寬厚體恤。

他更喜歡現在的殿下…

......

今夜朱允熥未曾再去文華殿守靈。

並非他懈怠半途而廢，而是朱元璋特意下旨，命他靜養休憩。

連日熬夜守靈、哀慟過度，朱元璋唯恐這位孫兒積勞成疾、傷身殞命。

朱允熥也順勢從命，安心回房休養。

翌日天剛破曉，晨光微亮，朱允熥便早早起身，依舊親手烹製兩碗油辣子拌麵，趕赴奉安殿。

朱元璋入口便覺驚豔，今日的麵相較昨日更為鮮香醇厚、滋味絕佳。

他抬眸望著眼前的朱允熥，眼底交織著欣慰與憐惜。

欣慰的是，堂堂天家皇孫，不驕不躁，習得一手煙火好手藝，心性純粹難得；

憐惜的是，若非往日在東宮受盡冷遇磋磨、無人照拂，金尊玉貴的皇孫，何需親手練就這般市井技藝。

一念及此，朱元璋心中對呂氏的厭惡又增加許多，連冊立朱允炆為皇長孫的心思都淡了不少。

朱允熥並不知道老朱的心思，待朱元璋用完早膳，他收拾妥當便欲告辭。

誰知剛起身，朱允炆便提著食盒踏入殿中。

再度撞見朱允熥，他的臉色瞬間僵硬。

更讓他難受的是，朱元璋擺了擺手，語氣淡然：“允炆，此前便叮囑過你，不必再來送麵。咱更喜歡你三弟親手做的滋味。”

朱允炆想哭。

朱元璋瞧出他眼底的失落，略一思忖，不願太過厚此薄彼，便隨口道：“罷了，拿來吧，咱再吃一碗。”

朱允炆瞬間轉悲為喜，眼中亮起微光。

可未等他上前，朱允熥便適時開口，語氣懇切得體：“皇爺爺不可。您近日脾胃虛弱，不宜暴食傷身。這碗麵，便由孫兒替您吃了吧。如此既不辜負二哥一片赤誠心意，亦不會奢靡浪費、傷及聖體。”

話音落下，他微微躬身，從容補了一句：“父王在世時常教誨我等：一粥一飯，當思來之不易；半絲半縷，恒念物力維艱。”

朱元璋聞言驟然一怔，隨即雙目圓睜，眼中滿是驚色，急聲追問：“允熥，你方才所言，再說一遍！”

一旁的朱允炆心頭咯噔一沉：又讓老三裝到了。

朱允熥眨了眨眼，不慌不忙，字字清晰地重複了一遍那句箴言。

“一粥一飯，當思來之不易；半絲半縷，恒念物力維艱......”

朱元璋低聲反複吟誦，越念越動容，眼底光亮愈發熾盛。

他出身貧寒，半生曆盡疾苦，終生崇尚勤儉、杜絕奢靡，平日裏屢屢諄諄告誡皇子皇孫守儉戒奢，可翻來覆去皆是尋常說教，從未有一句如這般通透凝練、直擊本心。

此刻他望著朱允熥，越看越滿意，越看越驚豔，仿若窺見一塊溫潤無瑕、暗藏瑰寶的絕世璞玉。

能悟得這般道理、說出這般箴言的孩子，豈非儲君最佳人選？

朱元璋大手猛的拍在朱允熥肩膀上，唏噓感慨：“這話說的好啊，說的太好了…”

朱允熥心中也是哭笑不得。自己連日苦心經營、步步籌謀，竟不如一句後世流傳的古訓管用。

但他麵上依舊恭謹謙和，從容拱手：“皆是皇爺爺以身作則、率先垂範，父王謹記教誨、悉心教導，孫兒方能有所感悟罷了。”

“啊哈哈！”

朱元璋聞言開懷大笑，滿心舒暢，這話恰好說到了他的心坎深處。

朱允熥也跟著抿嘴笑。

朱允炆立在一旁苦笑，自己送麵反成了朱允熥的嫁衣。

最後，麵確實是被朱允熥吃了，朱元璋去上朝去了，朱允炆則食盒都不要了，黑著臉回去。

返回東宮後，呂氏見他神色鬱鬱，細問清前因後果，臉色也立即陰沉難看起來。

這小畜生越來越猖狂。

得想辦法治一治…

......

轉瞬又是一夜子時正中，係統提示如期而至。

【今日結算：你傳世箴言令洪武帝驚豔不已，朝堂公開傳頌品鑒，百官皆歎其賢，美名廣為傳播。】

【今日獎勵：魅力+1。】

朱允熥看著單薄的獎勵，嘴角微微抽搐。

僅一點魅力值，屬實略顯寒酸。

但他稍加思索便明白了，係統每日獎勵皆根據當日他的行為成效判定，獎勵屬性亦與所作所為高度契合。

一念至此，他腦海中驟然閃過一個大膽的思路。

若想獲取高產糧種，諸如紅薯、土豆、玉米、雜交水稻，他大可親自躬身農事、培育秧苗、深耕田畝。

若想獲得先進軍械、熱武器圖紙，便可潛心鑽研大明現有的三眼火銃、紅衣大炮，摸索改良之道。

前路瞬間豁然開朗！

隻是眼下時機未到，一切需等太子朱標出殯落葬之後，方能徐徐圖之。

......

此後數日，朱允熥作息如常。

每日清晨準時為朱元璋烹製早膳、陪駕閑談，穩固聖心。

朱元璋上朝之後，他便前往文華殿守靈，安穩刷取朝野好感，伺機拉攏文武朝臣…順帶一提，朱允炆再也不曾前來奉安殿送膳。

期間，朱允熥曾嘗試拉攏東宮侍講黃子澄，奈何對方身為朱允炆授業恩師，心念舊主，對他的拉攏理都不理、不為所動。

他亦偶遇馮勝、傅友德兩位開國老將，主動示好結交，可兩位老狐狸深諳朝堂紛爭、明哲保身，始終笑而不語，既不拒絕、亦不依附，態度曖昧模糊。

係統每日獎勵也愈發佛係，無非小幅增加魅力、氣質，或是刷新些許現代零嘴。

朱允熥看著自己日漸出眾的氣質與風姿，滿心無奈。

他想要的是高產糧種、堅船利炮、精工器械，是體質、力量、速度的全方位增幅，而非徒有其表的魅力氣質加成，屬實無力吐槽。

......
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朱標薨逝第二十日，朱允熥穿越而來的第十日。

朱元璋下旨，將太子朱標葬於明東陵。

是日，天地肅穆，白幡漫天翻飛，紙錢簌簌飄落，哀樂悲鳴不止，整座京城籠罩在無盡哀傷之中。

四名白衣力士抬著太子靈柩緩緩前行，文武百官盡數隨行送葬。

呂氏攜一眾皇孫跪地痛哭，聲聲淒切。

一眾哭靈之人中，唯有朱允熥哭得最為悲慟、最為真切，嗚咽淒切、聲聲泣血，將喪父之痛演繹得淋漓盡致，令整支出殯隊伍的悲涼氛圍愈發濃重。

他身後跟著兩名七八歲的小妹與兩名五六歲的幼弟，聽聞三哥撕心裂肺的哭聲，再沒了往日天真爛漫，一個個哭得鼻涕泡都出來了。

沿途百官、百姓盡數矚目，紛紛暗自讚歎，三皇孫至誠至孝，真乃性情中人。

靈柩出皇城，京城百姓自發披麻戴孝，沿街跪伏，井然有序地送別這位仁厚太子。

恰逢陰雨連綿，細雨霏霏，道路泥濘濕滑，送葬隊伍步履維艱，緩緩前行。

行至中途，身旁年幼的小妹朱寧靜腳下一滑，身子驟然前傾，險些摔入泥濘之中。

朱允熥眼疾手快，長臂一伸，穩穩將她拽回。

小姑娘淚眼朦朧，驚魂未定地望著他，軟糯出聲：“謝謝三鍋。”

朱允熥溫柔抬手，用衣袖細細擦去她臉上的泥點，溫和一笑，隨即將她交給身旁的王光抱持。

泥路濕滑，幼童體弱，實在難以長途跋涉。

另一側的小妹朱雪兒見此，也立刻伸出一雙小手，怯生生道：“三哥，我也要抱。”

幾兄妹都是自幼喪母，相依為命，朱允熥素來格外疼惜兩位小妹，二女也最為黏他。

朱允熥無奈失笑，俯身將朱雪兒抱起，護在懷中，踏著泥濘細雨，緊隨靈柩穩步前行。

至於另外兩名幼弟朱允熞、朱允熙，自有呂氏照拂，輪不到他費心操勞。

不遠處的朱允炆看在眼裏，想了想咬牙俯身，想要同時抱起兩名幼弟彰顯手足情深，奈何氣力不足，幾番嘗試都未能抱起，最終隻能尷尬訕訕，伸手牽著兩個弟弟的小手前行。

兩名幼弟望著被三哥抱在懷中的小妹，眼中滿是豔羨之色。

......

一路風雨兼程，直至傍晚，送葬眾人方才折返東宮。

整日奔波淋雨、跪地送葬，朱允熥早已身心俱疲。

他讓宮女將早已在他懷中熟睡的兩名小妹妥善安置，自己簡單洗漱過後，便躺臥休憩。

他心中無比清醒：太子落葬，並非風波落幕，而是真正朝堂風暴的開端。

自明日起，百官必定接連上疏，懇請皇爺爺朱元璋早立儲君、穩固國本。

朝野儲位之爭，必將愈發慘烈洶湧。

他必須養精蓄銳，靜待變局，伺機而動。

夜深人靜，朱允熥沉沉睡去。

子時正中，係統結算如期而至。

【今日結算：你誠心送父歸陵，孝感天地；風雨護妹，手足情篤。】

【今日獎勵：體質+1、力量+1、敏捷+1。天賦：百病不侵！】

朦朧睡夢之中，一股溫熱之力悄然流轉全身，肉身筋骨悄然精進，體魄愈發強健。

隻是夜半更深，萬籟俱寂。

朱允熥忽然被急促的呼喚喚醒。

他驟然睜眼，隻見王光神色焦灼、匆匆上前，急聲稟報：“殿下！不好了！寧兒郡主高熱不退，已然昏迷不醒！”

朱允熥心神一緊，瞬間翻身而起，隨意披了一件外袍，大步朝著隔壁小院疾奔而去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