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你說朱柏是怎麼沒的

見眾人都一臉焦急，楊崢沒有直接說出方案，反而話頭一轉問道。

“王爺，您認為，太祖他老人是否是千古聖君？”

一時之間，大帳裏的人們摸不準楊崢的意思，全都愣愣的看著他，等下文。

楊崢也不再藏著掖著，直接開口道。

“王爺，太祖是千古聖君，自然明察秋毫。朱允炆雖然是太祖的親孫。但王爺也是太祖的親兒子啊！想想咱們起兵時，麵對的是何種境地！單單咱們當初被逼造反的情況，再加上太祖與您的血緣打底。”

“太祖聖明，隻要您能真誠的講明緣由，把這件事攤開在太祖麵前。是非對錯，太祖自會有打算！”

“您別忘了，當初朱允炆逼死了襄王殿下。王爺！那可是你們幾個兄弟最寵愛，最老實的王爺！沒有兵權甚至子嗣也沒有。結果鬧成了襄王與王妃在王府裏自殺的悲劇！”

“王爺您想，這件事，放在太祖他老人家眼裏，代表著什麼！”

朱棣聽完，一皺眉道。

“你是說，以這件事為重點。給我爹講明，是非對錯，由他老人家去斷？”

“不錯！”

楊崢肯定的點頭，接著道。

“襄王朱柏，這個最老實，對皇位最沒有威脅的王爺被逼死。縱觀史書都沒有先例。這根本就不是為人君所為的！”

“以太祖的聖明。得知此事，肯定會阻止朱允炆，但事卻實在的發生了。臣料定，太祖假死或者隱居。雖然知道外麵發生的大概，但肯定不夠詳細，不夠確切。”

“對此，咱們起兵前喊出的清君側，奉天靖難就派上了用場！”

“對！對！對！”

朱棣還沒反應，姚廣孝激動的拍手道。

“逼死襄王，這種事古今未有。王爺得知後，推測皇上身邊肯定有小人作祟，脅迫皇上做出這等昏聵之舉。不得已起兵靖難。”

“有了這一層，再加上楊崢說的把整個始末講明。給了太祖饒恕王爺的台階。臣相信，太祖肯定會網開一麵！”

“呼！”

朱棣聽完，重重的呼出一口氣。把整個事件在腦海裏又捋了一遍。幽幽開口道。

“你們的苦心，本王知道了。無論如何，待會兒覲見太祖。本王都會爭一爭！”

說完，轉頭目光掃過跪在大帳裏的眾武將。

“本王還是那句話，如果太祖怒火難消。本王會用自己的命，盡量保下諸位的家小！”

一個時辰後。

朱棣領銜，身穿囚服，帶著枷鎖腳鐐。身後跟著楊崢，張玉一眾相同打扮的武將，出現在南京皇宮奉天殿內。

“罪臣朱棣，帶十九名罪將請罪，請皇上治罪！”

朱棣跪在最前頭，身後的十九名將領黑壓壓地跪倒一片。

話音剛落，十九個人齊齊以頭觸地。

禦座之上，朱元璋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地的人，鼻腔裏重重地哼了一聲。

“前些時日，朕不過回了趟鳳陽老家，就幾天沒上朝而已。沒想到啊！就這麼點功夫，居然跑出來這麼多的牛鬼蛇神！”

“朱棣！你身為皇子，當今皇上的親叔叔，居然敢自絕於朕！事到如今，你還有什麼說的！”

朱棣跪在地上，渾身一震。

“父皇！”

朱棣抬起頭，眼眶泛紅道。

“千錯萬錯，都是兒臣一人之錯！兒臣願受極刑！梟首於市也好，千刀萬剮也罷，兒臣全都受著！”

“但隨兒臣前來南京城的那些人，全都是受兒臣脅迫！求父皇開恩，饒恕他們！”

朱元璋聽完，嘴角扯出一絲冷笑。

“哼！謀反還有主從之分？”

說完，朱元璋忽然轉過頭去，目光落在旁邊站著的朱允炆身上。

朱允炆此時正微微歪著腦袋，嘴角還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，眼神正戲謔地打量著跪在地上的朱棣。

朱元璋這一轉頭，恰好把這副表情看了個滿眼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，隨即不動聲色地道。

“允炆，他造的是你的反。你來說說，應該怎麼治罪。”

朱允炆一聽這話，臉上的輕浮表情瞬間收了個幹淨，立刻換上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，躬身拱手道。

“啟稟太上皇，四皇叔人還是好的，隻是受了身邊人的挑唆，這才被小人利用。”

頓了頓，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架勢。

“朕以為，以寬仁為懷，削去皇叔爵位，流放燕地也就是了。至於皇叔身邊的那些小人，放出去也是禍害我大明江山。”

朱元璋聽完，眉頭一挑。

他萬萬沒想到，自己這個皇孫居然會做出這麼個決定。

朱棣帶兵打到南京城下，這是板上釘釘的謀反大罪，按律就是滿門抄斬的下場。朱允炆居然隻削爵流放？這寬仁，寬得有點過頭了。

正疑惑著，朱元璋的目光不經意間掃到了朱允炆身後。

方孝孺正站在群臣班列裏，擠眉弄眼地朝朱允炆使眼色。

朱元璋瞬間了然於胸。

這混蛋玩意兒！

淮右布衣出身的朱元璋，當場在心裏頭爆了一句粗口。

朱棣被逼靖難。朱元璋作為他的爹，自然了解自己兒子的為人。

現在，叔叔被逼的打侄子。居然還被打到了南京城下。

原本自己和和美美的一家人，鬧到現在這步田地。十有八九就是這幫混蛋玩意在裏麵搞鬼！

而一直跪著等候發落的朱棣，聽到朱允炆要將自己的手下一個不留的全都殺掉。激動的抬頭大喊。

“父皇！兒臣有話說！”

這句話還沒喊完，朱棣眼睛裏的淚花已經控製不住的落下。

“不！今天，兒臣不叫您父皇。兒臣叫您聲爹！隻求爹能聽兒子說句話！子為父綱，等兒子說完，爹就算要殺了兒子。兒子也沒話說！”

朱元璋聽了這話。雖然臉上還保持一副冷麵孔，但心裏十分受用。

對啊！這是我們老朱家自己的事。今天朱棣把父子之情端出來。就算他有再大的過錯，難道自己身為爹。

連說句話的機會都不給嗎？

見朱元璋沒有出言阻止，朱棣抓住機會馬上開口。

“爹，您還記的小弟朱柏嗎！他可是您兒子裏最老實的一個！”

“我們幾個做哥哥的，知道小弟沒有子嗣，他這一支以後很可能就會斷了。就多次私下商量，不管什麼時候，不管以後小弟犯了多大的事。我們都要盡力維護。甚至明言告訴自己的兒孫，哪怕我們先走一步。在小弟有生之年，你們做侄子侄孫的都要盡力幫襯！”

“小弟不好兵武，隻醉心案牘，並且本分守己。為防止被人猜忌，從不與我們有過多接觸。”

“就這麼個溫文爾雅的人，可最後是什麼下場！小弟被逼得自殺而死啊！”

說到這，朱棣已經控製不住情緒。涕淚橫流的喃喃道。

“兒子得到傳信，說小弟和弟妹。兩人被逼得走投無路，但小弟還恪守著聖人之道。不反抗，更不想給朝廷添麻煩，就自己帶著弟妹，在王府裏自殺了！”

“爹！小弟一家，就這麼，沒了！”

這句話說完，朱棣伏在地上泣不成聲。

朱元璋此時血灌瞳仁，呼的從龍椅上坐起。顫巍巍的指著朱棣怒道。

“什麼！你說什麼！朱柏，朱柏是這麼沒得？”

“爹！”朱棣抬起頭，已經無法控製自己的表情，哭嚎道

“小弟的所作所為，天下人哪個不知！哪個不曉！”

“朱允炆！”

朱元璋牙齒咬的咯咯響，因為憤怒，渾身控製不住的顫抖。

轉過頭，兩隻虎目要殺人般的瞪向朱允炆。

“你說的朱柏暗中聯絡眾藩王，意欲謀反呢？你說的朱柏已經起兵，當地衛所鎮壓，不慎被射死在亂軍中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