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哈哈!副將,快,即刻給燕王殿下傳信!靖難大業成了!我先鋒軍已經打到南京城下!”
楊崢騎在戰馬上,扭頭朝身邊的副將大呼小叫,整個人興奮得手舞足蹈。
自打他穿越到大明,一睜眼建文帝就已經登基了,並且小皇帝動作極快,已經開始削藩大業。
起初,楊崢作為熟讀曆史的未來人,當然清楚曆史走向,接下來就是燕王朱棣起兵靖難,一路打進南京,最後榮登大寶,坐上那把龍椅。
既然老天爺把他扔到這個節點,那還用想嗎?
自己可是未來人!
那在此時的大明,生存下去,在朝堂位極人臣,最後弄個青史留名。不是板上釘釘?
提到青史留名,楊崢當時激動的氣血翻湧。
對於華夏人來說,什麼也比不上史書中能留下自己的名字還有有吸引力。
況且,這個留名,還是個好名聲!
沒猶豫,當即就去投奔了燕王。
一晃就是四年。四年的時間裏,仗打得苦,命也拚得狠。
楊崢靠著對曆史的了解,硬是從一個普通士卒打出了頭。
隻是,楊崢越來越感覺奇怪。
楊崢發現,雖然此時的大明和自己記憶中的史書大差不大。但一些細節的東西,與後世經常會搞錯。
比如,自己記憶中,原本的一座山很適合打埋伏,但到了實地一看。根本就是個誰埋伏誰死的死地。
還有,一條河,本來士兵可以涉水過去。但是實地看過後,發現水流湍急。人一旦下去,立馬就會被吞沒。
綜合考量許久。楊崢才確定,自己來的並不是原本曆史中的大明。而是類似平行時空的另外一個大明。
雖然細節有些出入,但原本知識還是可以用的。
楊崢就是借著這些知識。
危難時候護著燕王撤退,攻城時候帶著人先登,燕王看在眼裏,對他越來越賞識,最後直接提到了先鋒官的位置上。
如今靖難大軍兵臨南京城下,勝利就在眼前。
楊崢心裏頭那個痛快!
隻要打進南京,朱棣登基,接下來就是靖難功臣論功行賞。
可興奮勁還沒過,楊崢再次察覺到這個平行時空的大明不對勁的地方。
南京城門大開著,城門口空蕩蕩,別說列陣迎戰的兵馬,連個跑出來叫陣的人影都沒有。
什麼情況?
這南京城怎麼說也是大明的都城,城防不可能差到這個地步,就算朱允炆手底下沒兵了,也不至於敞著城門擺爛吧?
好歹出來個人意思意思啊!
正想著,城門洞裏終於有了動靜。
一個人騎著馬,慢悠悠地走了出來。
頂盔摜甲,騎著戰馬,不緊不慢地往外溜達,那架勢不像出來打仗,倒像是吃了晚飯出來遛彎消食。
楊崢看懵了。
“這朱允炆是真沒人了嗎?”
瞪大眼睛盯著來人,“就派一個人出來?什麼意思?要投降?不對,投降的話不可能還拿著兵器。那是出來迎戰的?”
楊崢絞盡腦汁地回想,把他讀過的《明史》從頭翻到尾,也沒找出這一幕到底對應的是曆史上的哪一段。
再看那人,還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,馬蹄子一步一步往前踱。
楊崢這暴脾氣一下上來,扯著嗓子朝對麵大喊。
“喂!南京城裏的奸臣們沒人了嗎!怎麼就派你一個人出來應戰!”
對麵那人好像壓根沒聽見,照樣優哉遊哉地打馬往前走。
楊崢的火更大了。
四年的靖難打下來,死人堆裏滾了多少回,什麼陣仗沒見過,還沒被人這麼無視過。
“我說你聾了嗎!醜八怪!你以為仗著自己長了一張鞋拔子臉,本將嫌你醜就不敢殺你!你再往前一步試試!本將可要下令放箭了!”
罵完,楊崢心裏還忍不住吐槽了一句。
這朱允炆座下怎麼盡是些奇葩。
之前用了方孝孺、黃子澄、齊泰這三個窮酸誤國的書生,把大好局麵折騰成這副德行,這會兒又派出個鞋拔子臉的醜八怪來惡心人?
不對!等等!
鞋拔子臉?
楊崢剛抬起手要下令放箭,手臂忽然僵在了半空中,眼睛瞬間瞪得溜圓。
猛地反應過來,重新把目光落到那人的身上。
那人身上穿的確實是大明將領的製式鎧甲,可再往上看,肩上披的那件披風,顏色居然是明黃色!
明黃色的披風,在大明朝隻有一個人能穿。
就是皇帝!
楊崢瞳孔驟縮,使勁揉了揉眼睛,再次定睛仔細看去。這回離得近了些,看得更清楚了。
那張臉。
那張後世畫像上見過無數次的鞋拔子臉。
尖下巴,長臉頰,跟教科書上、博物館裏朱元璋的畫像一模一樣。
楊崢腦袋裏“嗡”的一聲,渾身的血好像一下子全湧到了腦門上。
那張臉的主人是誰,已經不用猜了。
一個絕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人!
“朱......朱......朱元璋!”楊崢牙齒開始上下打戰,話都說不利索了,聲音抖得連自己都快聽不清了。
我艸!(一種植物)
腦子徹底亂成了一鍋粥。
不對啊!這不對啊!
按道理來說。靖難大軍打到南京城下,就已經看見勝利曙光了,進城把城裏清洗一遍之後朱棣榮登大寶,
然後靖難功臣論功行賞,該封侯的封侯該拜相的拜相,劇本不是寫得好好的嗎!
那眼前這個活生生的朱元璋是怎麼回事?
難道這就是平行時空造就出來的大烏龍嗎!
楊崢前世是特種部隊的隊長,接受的秘密任務是去境外搶奪被恐怖分子劫走的核武器原料黃餅。
執行任務的時候出了岔子,目標人物身上綁著心跳炸彈,一炸把他炸上了天,再睜眼就到了大明朝。
自己跟著朱棣一路打到南京。
可現在,麵對眼前這個曆史上絕對不應該在此時此地出現的人,楊崢感覺自己腦子裏的CPU瞬間燒了。
預知?預知個屁!
眼前這局麵,哪本史書裏都沒有寫過!
急智之下,楊崢把心一橫,死馬當活馬醫。
一把拽過身邊還搞不清狀況的副將,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說道。
“你馬上去找燕王殿下,就說我在南京城下,見到了太祖高皇帝!我在這拖延時間,讓燕王馬上想對策!”
副將聽到“太祖高皇帝”這幾個字,當場愣住。
“愣著幹什麼!”楊崢低吼一聲,“快去!咱們的死活,全在燕王身上了!”
說完,楊崢揚起馬鞭,朝副將坐騎的屁股上狠狠抽了一鞭子。
那馬吃疼,唏律律一聲嘶鳴,帶著副將撒開蹄子就朝來路飛奔而去。
楊崢目送副將跑遠,回過頭,整了整身上的鎧甲,閉眼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鎮定。
既然撞上了,那就先拖住!讓燕王那邊有時間應對。
打馬上前,硬著頭皮衝對麵喊了一聲:
“來將可留姓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