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按下掛斷。
沒接。
片刻我媽發來信息。
【還有一周你就畢業了,說好畢業後沒結婚,就聽從我安排聯姻。】
【想清楚,回我電話。】
上大學後,她不滿我隻讀了普通本科。
覺得是因為沒有她的安排我才會這麼差勁。
為了不讓我差勁一輩子,她決定安排我的婚姻。
四年來她提過無數次。
我也拒絕過無數次。
可許妍菲父母不允許她在校期間談戀愛。
我們連戀愛同居都是瞞著家裏。
當然也沒敢跟我媽說明自己有女朋友且約定好畢業後就結婚的事。
我信誓旦旦畢業後就會和許妍菲結婚。
所以隨口應了我媽那句“畢業後還沒結婚,就聽從安排”。
顧澤已經走進廚房,靠在許妍菲身旁。
他說這蝦殼太硬,紮手。
她笑說:“那你還不是愛吃。”
“我下個月零花錢都預支完了,你可得給我吃完。”
似乎說完才意識到我還在。
抬頭看我,笑著補充:“你之前不是說想吃嗎?剛好給你解饞。”
話是這麼說。
可到了飯桌上,她一隻蝦一隻蝦剝好往顧澤盤裏放。
解釋說:“他畫畫的手金貴,剝不好還搞得滿桌都是,我來方便點。”
當然也給我剝了幾隻。
卻是個頭最小的。
晚上,她把房間讓給顧澤。
自己擠到我房間睡。
雖然同居,我們還是租了兩房一廳。
因為許妍菲隱私性要求比較高。
她說再親密的感情也需要個人空間。
說房間擺滿了她很在意的畫,不讓我隨便進入。
四年,我沒踏入一步。
一個借住的學弟卻睡進去了。
她在我身邊躺下時。
我問:“我們的事,什麼時候跟家裏說?”
“再說吧。”她側身抱住我,把臉埋在我脖頸。
“離畢業還有好幾天呢,我們都等四年了,不著急這幾天。”
我想起今早看見的便簽。
意識到她在回避我的問題。
喉嚨發緊,最終什麼話也說不出口。
次日,我是被廚房的哐當聲吵醒的。
許妍菲還在睡。
走出房間,看見顧澤在廚房打轉。
他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寬大T恤。
看見我,他一頓。
“我沒帶衣服,許妍菲就把她前兩天剛買的男款T恤給我穿了,你別吃醋哈。”
他說著,已經盛了一碗粥端給我。
“我也不白住,熬了粥,學長你嘗嘗。”
說完就塞過來。
我手忙腳亂伸手去接。
先是碗砸在地上的聲音。
然後是一聲痛呼。
許妍菲從房間出來,快速走到顧澤麵前。
看著他濺了幾滴粥被燙出紅點的手背,著急又心疼。
“這麼不小心,自己的手多重要不知道嗎?”
說著拉著他往外走。
丟下一句。
“我帶他去醫院處理燙傷。”
她隻看到他手背幾個紅點。
卻沒看到我被灑了滿手的粥。
身為醫學生,手是我的一切。
我走到洗手池前,打開水龍頭,把手放在水流底下。
剝皮剔肉地疼。
疼痛讓我徹底清醒。
忍痛給我媽打去電話。
“聯姻的事,你安排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