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瞞著家長和許妍菲同居的第四年。
心願牆上突然多了一張便簽。
【和池嶼同居多年,我已經沒有退路。】
【嫁他,隻是給這幾年的荒唐補個手續而已。】
【如果回到曾經,我不會住進這個家。】
落款:許妍菲。
時間卻是六年後。
這麵心願牆,是剛搬進來那天,許妍菲親手為我布置。
上麵貼滿了許多我寫下且被她實現了的小願望。
隻有兩張是她寫的。
一張:【等畢業了,我要嫁給你!池嶼,請你一定要好好待在我身邊!】
四年前寫的。
一張,來自六年後。
距離畢業隻剩下一周。
兩個願望,我隻能替她實現一個。
......
我盯著便簽看了許久。
久到視線開始模糊。
才終於確定。
是許妍菲的字跡。
她寫我名字時,那一捺總會像個小尾巴一樣翹起。
和第一個便簽上的字跡別無二致。
求我同居那天,我記得她眼睛閃著光。
在我答應後,她含淚發誓,畢業後就嫁給我。
瞞著家裏同居的這四年裏,我沒有一天不期盼著畢業的到來。
一個月前,她的生日願望還是挽著我的手走進婚姻的殿堂。
哪有半點不情願呢?
我抬手撕下那張便簽。
明明不是愚人節,我卻堅信這隻是一個惡作劇。
臨近畢業,離我們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。
一定是她瞧出我的焦慮,所以今早出門前故意寫下玩笑話來緩解我的緊張而已。
我拿出手機想給她發一句:一點也不好笑。
手卻有些發僵。
誤觸她的朋友圈,入眼是一個染著金色碎發、五官深邃的帥氣男生。
配文:阿波羅。
許妍菲是學美術的。
有一次我問:“聽說畫家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繆斯,你呢?你的繆斯是誰呀?”
多少是有點明知故問的。
她笑著摟住我的脖子,說出了我意料之中的回答:“當然是你啊,我的大衛·池嶼。”
可我是醫學生,隻有一頭利落的黑色短發。
我想點開照片看清楚那張臉,不小心刷新了一下。
這條朋友圈就消失了。
我安慰自己,一定是配錯圖,所以刪掉了。
可整整一個下午,她的朋友圈再沒動靜。
突發奇想,我用小號搜她的賬號,朋友圈陌生人可見十條。
我才知道,那條朋友圈不是刪了。
隻是屏蔽了我。
在客廳枯坐半晌,拿著手機反複猶豫要不要截圖質問她。
門先打開,許妍菲進來,手裏提了滿滿一袋食材。
看見我,她愣了下:“你不是要去醫院見習今晚不回嗎?怎麼在家?”
我剛想說和同學調休了。
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許妍菲身後探出來。
“你男朋友在家啊,那我是不是不方便進去了?”
男生頂著一頭金色碎發,目光探究地看著我。
許妍菲側身,從鞋架裏拿出一雙灰拖鞋給他。
兩天前剛買,我還沒來得及穿的新鞋。
她自己換上了那雙粉色的情侶款。
提著東西從容走進廚房,邊洗菜邊說。
“我學弟顧澤,跟家裏鬧了點脾氣,身份證在學校,學校也門禁了。”
“無處可去,來我們家借住一晚。”
她說“我們家”。
卻沒問過我,就把異性帶來。
顧澤換了鞋進來。
笑著對我伸手:“不好意思啊,我以為你不在家才來的。”
“如果知道你在,我絕對不來打擾你們二人世界。”
“你沒有不開心吧?”
笑容明媚,刺眼。
我抿了下發幹的唇,問許妍菲。
“不是說好,不帶任何人來家裏嗎?”
許妍菲低頭處理著紅魔蝦。
語氣隨意:“借住而已,幹嘛較真?”
“你不還在我家借住那麼多年嗎?特殊情況我以為你能理解。”
心臟猛地在胸口撞擊了一下。
我沒想到,她會拿我曾寄人籬下借住她家多年和這件事相提並論。
而她手中的紅魔蝦,我三天前才念叨著想吃,她說貴,這個月生活費透支了,下次再買。
可今天她買了足足一大袋。
許妍菲嫌剝蝦麻煩,從來不吃蝦。
為誰買的,不言而喻。
手機忽然響起。
我媽打來的電話。
我知道,她又要催我回去聯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