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我剛端著美式咖啡走進辦公室,就看到沙發上坐著兩個不速之客。
一個是省律協的王副會長,另一個,則是昨天剛在樓下對我放過狠話的韓天宇。
王副會長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,大腹便便,臉上堆著虛偽的笑。
他見我進來,立刻站起身,打起了官腔:“哎呀,秦律師啊,這麼早就來上班了?真是我們律政界的勞模啊。”
我走到辦公桌後坐下,將咖啡杯輕輕放在桌麵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
“王會長無事不登三寶殿,有話直說吧。”
王副會長幹笑兩聲,搓了搓手:“是這樣,關於陸清清律師的案子,我也聽說了。”
“陸律師畢竟是咱們圈子裏的老人了,為咱們省的法治建設也是做過貢獻的。現在她落難,同行之間應該互幫互助嘛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語重心長:“你作為咱們省頂尖的刑辯律師,如果在這個時候見死不救,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,對咱們整個律師行業的形象也是個打擊啊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,靜靜地看著他表演。
“王會長,根據《律師執業管理辦法》第四十七條,律師有權基於合理理由拒絕委托。”
“怎麼,現在律協還要強買強賣了?”
“那你的合理理由是什麼?”
一直坐在旁邊冷眼旁觀的韓天宇突然插嘴,他冷笑著站起身,雙手撐在我的辦公桌上,咄咄逼人地盯著我。
“秦子墨,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。你不就是因為當年清清甩了你,你懷恨在心嗎?”
“公報私仇可不符合你的專業人設!”
他的話音剛落,眼前的彈幕立刻炸開了鍋:
【我呸!不要臉的奪妻上位男,還敢提當年?】
【當年明明是陸清清這個渣女為了錢和權,做偽證害死了男主爸爸,然後無縫銜接了這個韓大少!】
【氣死我了,這兩人怎麼能這麼惡心!男主快懟死他!】
十五年前在我爸被他們送上法庭之後,陸清清轉頭就以性格不合為由跟我提出分手,第二天就坐上了韓天宇的跑車。
看著這對虛偽至極的嘴臉,我強忍住內心翻湧的厭惡,眼神如看死物一般看著韓天宇。
“我的回避理由,會以書麵形式提交給律協紀律委員會。至於你說的私人恩怨......”
我微微傾身,聲音壓得極低,“韓天宇,你最好祈禱我隻是因為她甩了我才拒接案子。否則,你們當年做過的那些爛事,遲早要見光。”
韓天宇的臉色瞬間變了,眼中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又被狠厲取代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咖啡杯裏的液體都灑了出來。
“秦子墨,你少拿規章製度壓我!也別在這跟我裝神弄鬼!”
韓天宇指著我的鼻子,徹底撕破了臉皮,“我今天把話放在這,你不接這個案子,我讓你明天就身敗名裂!”
“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,真是蚍蜉撼樹,敢跟資本作對?”
“請便。”
我抽出紙巾,慢條斯理地擦去桌上的咖啡漬,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。
韓天宇氣極反笑:“行,你有種。我們走著瞧!”
他抓起車鑰匙,大步流星地摔門而出。
王副會長歎了口氣,搖著頭站起身,指了指我:“秦律師啊秦律師,你太年輕氣盛了,過剛易折啊。你好自為之吧。”
辦公室重新恢複了安靜。
我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空,知道一場蓄謀已久的暴風雨,馬上就要來了。
但我的內心,卻出奇的平靜,甚至隱隱有些沸騰。
因為,獵物終於按捺不住,要自己跳進陷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