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康熙十一年。
秋日已至,稻田裏一片豐收景象。
成熟的稻穗垂落在田間地頭,連成一片金色的海洋,在秋風中泛起陣陣波浪。
“怎麼還沒消息?”
朱煊坐在一處石頭上,焦急得望向遠方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地馬蹄聲從遠處傳來,馬上的黑臉男子更是驚慌不已。
“殿下,快逃!官兵追來了......”
男子一路縱馬來到朱煊麵前。
“皇上他們攻打縣城失敗被殺了,咱們的將士也死了大半,就剩我跟幾個弟兄逃了出來......”
話音剛落,身後幾道嘶鳴聲響起,朱煊循著聲音望去,一批官兵已出現在百米開外的地方。
“狗日的官兵來這麼快......”
男人罵了一句,一把將朱煊拉到馬上,“殿下!坐穩了!”
“丞相他們在山裏修了寨子,那裏還有咱們的人,隻要咱們躲過這一遭,以後就一定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......”
“駕!”
男人用力揮動馬鞭,胯下的馬便猛地躥了出去。
“唉!”
騎在馬上的朱煊想到現在的處境忍不住輕歎一聲。
兩天前,他穿越成了定遠縣郊外一戶農民的兒子。
家中雖不富裕,可多少有幾畝薄田,吃飽不敢說,餓肯定是餓不死的。如今已是太平年間,苟活下去看起來不成問題。
可是,讓他怎麼都想不明白的是,那個看似是普通老農的爹,竟然是......
前明思宗皇帝朱由檢的嫡三子——定王朱慈炯。
當年李自成在“一片石大戰”被吳三桂和清兵擊敗,被囚禁在李自成軍營的朱慈炯趁亂逃脫。
改名換姓,一路乞討,最終流落到定遠縣。
由於識得一些文字,被當地一名大戶看中,不但將其收留,還把女兒嫁給了他。
本來日子過得好好的,可壞就壞在朱慈炯太愛喝酒,有一次醉酒之後不小心說漏嘴,講出了自己的身份。
這一下,周遭鄉民們紛紛前來投奔。
一來二去,投奔的人越來越多,朱慈炯麾下竟有了上千號人的兵力。
之後,他在一群鄉民的擁戴下,竟真的登基稱帝,建立起了自己的小朝廷,甚至還改了年號,封了自己的文武百官。
壯大以後的小朝廷也是飄了,千餘人連鎧甲都沒有,竟想著攻打縣城。
朱煊私下裏勸過,可他的老爹壓根兒不聽。
“都康熙了才起兵......黃花菜都涼了!但凡你早點站出來,說不定還有點希望。”
兩人一路縱馬朝著北麵前行。
很快,寬敞的官道沒了,隻剩下崎嶇不平的山路。男人將朱煊放下馬來,拉著他繼續往山裏趕去。
“殿下,別怕!進山以後就安全了。咱們在山裏還有上百號人,隻要能守住,咱大明的基業就不會垮掉......”
男人一邊走一邊安慰道。
說話的叫周立,是朱慈炯好友的侄子,也是被小朝廷敕封的大明許昌伯。
“周大哥,要我看,進山就不必了吧!如今父親他們都不在了,我們也就百餘號人,躲在山裏又能做什麼?”
朱煊認為進山不是一個好主意,於是開口道,“不如......我們各奔東西,找個安全的地方隱居起來,隱姓埋名吧!”
朱煊本以為自己的勸阻多少會有一點效果,可才說完,他麵前的周立就激動起來。
“殿下,您怎麼能這麼說?”
“您是思宗皇帝的嫡孫,是當今皇上的嫡子,也是唯一的兒子,是天底下當之無愧的正統......”
“我大明雖已覆滅十幾年,可百姓們無一日不想念它!難道,您不希望光複大明的江山嗎?您不希望拯救漢家的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嗎?”
周立說著還指了指頭頂上的辮子,臉色忽然變得凶狠,“我出生的時候父親就說過,我們漢人的發飾不是這樣的,如此難看醜陋的辮子,也隻有關外的那些蠻夷才會有......”
“您知道嗎?當日陛下登基之時,附近村子裏的百姓們都是第一時間割掉頭頂上的辮子......他們早就不想當清廷的奴才了!”
“您如今是大明江山的最後一根獨苗,您要是放棄了,如何對得起那麼多追隨陛下的百姓?”
朱煊聽到這話有些頭大。
他倒是不反對造反!畢竟有句話說的,穿清不造反,菊花捅電鑽!可問題是,一百多人能幹什麼?
真他嗎當我是劉邦轉世呢!
“周大哥,你說的確實沒錯,可一旦清廷大軍前來圍剿,那我們可就全無活路了......”
“就算是起事,那也得從長計議吧!你說是不是......”
朱煊話音剛落,周立一記手刀已劈到他的背上。
朱煊悶哼一聲,眼前一黑,整個人昏倒過去。
“殿下!多有得罪!等回了山寨,要殺要罰我都認了......”
說罷,周立扛著朱煊就朝山上迅速趕去。
這邊他們剛走,後腳縣衙的官兵就追來了。
官兵們聲勢浩大,加到一起約莫有二百多人,其中大部分都是衙役和青壯,少部分則是披著鎧甲的綠、營兵。
領隊之人則是一名穿著石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,他便是定遠知縣洪世達。
“來人,所有綠、營兵都去山上搜.....記住,不許放走一個叛逆,但凡捉住了朱家皇子,老夫親自為他們請功......”
洪世達一下令,手下的兵丁頓時忙活起來。
看到這一幕,洪世達仿佛已經勝券在握,腦海中滿是升官發財後的幻想。
“朱三太子......還真是巧了!昔日我父親靠著給大清賣命剿滅殘明勢力撈到了爵位,讓我洪氏一族得以興盛下去......”
“今日你朱家人又要用你們的腦袋來幫我升官發財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