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將最終的殿試名單整理好,隻需要再審核一番就可呈給陛下。
回府時,剛跨過大門就看到院子裏堆放的幾個表麵灰撲撲的大箱子。
我隨手打開其中一個。
金燦燦的光芒晃得我眼花,赫然是滿滿當當的金元寶。
再開一個。
琳琅滿目的珠寶玉器,饒是我曾閱寶無數,也沒見過這麼大的手筆。
管家急忙上前解釋:
“大人,這是謝家送來的,我們知道您的規矩,絕不私下禮物。可送東西的小廝實在過分,我們實在沒來得及拒絕。”
管家對著我模仿小廝的口吻:
“不收?你們難道是嫌少?別不識抬舉!識相點趕緊收下把事辦了,否則謝大人回來有你們好果子吃!”
被我管家逗得大笑。
隨手拿起個金元寶顛了顛,謝景行真是好大的手筆。
他當初搶我的狀元之位時,對刺史也是用的這種手段吧。
可惜謝錦安不是當初的他,我也不是當初的刺史。
我衝著管家吩咐:
“把這些東西原封不動收好,再列個物品清單給我。”
謝景行不就是想求我幫他兒子美言幾句嗎?那我到時候就送他份大禮。
處理完公務回府路上,我正在轎子裏閉目養神,外麵傳來幾聲喧鬧:
“這就是那個取消謝錦安科舉資格的容大人?真是好大的官威。”
“謝公子的詩篇我們都看過,詞藻優美、文風卓絕,隻因在殿上口誤說錯了話就被取消資格,真是荒唐!”
“謝公子隻差一步之遙就能連中三元,多大的榮光美名啊,本朝還沒有人能做到。都怪這個狗官見識短淺,不然咱們也能沾沾喜氣了。”
聲音嘈雜卻字字清晰傳入我的耳中,謝景行還真是會耍手段。
見我沒反應,就用流言來逼迫我就範。
路過酒樓時甚至有人將此事變成了說書段子,在大街小巷四處傳播。
當年我狀告無門時,他也是這樣編排我的,將我塑造成一個因科舉落榜,嫉恨他的瘋書生。
害得人人對我避之不及,我爹娘慘死時甚至連個收屍的都沒有。
我攥著拳頭指尖發白。
謝景行,同樣的招數對我沒用了!
我直接命馬夫停車,大跨步到說書人在的酒樓,入座。
“小二,來一壺好茶。”
平民百姓不認識我,被謝景行收買的說書人可不可能不認識我。
見我光明正大的端坐在酒樓正中央,剛剛激烈的說書聲安靜了下來。
我品著茶,撇眼過去:“繼續啊,怎麼停了。”
說書人說到底也是個普通百姓,哪敢跟我抖。
站在桌後瑟瑟發抖。
“容大人......”
周圍聽眾呼啦啦地全朝我這邊看來。
我放下茶杯,環視四周:
“謝錦安殿試上的文章華而不實,在我看來沒有任何可以具體實施的地方。”
“科舉選拔的是能為百姓做好事的官員,不是文章優美的廢物!”
“再讓我聽到這些話,我隻好律法處置!”
說完後,我拂袖離去,留下眾人麵麵相覷。
馬車搖搖晃晃,行到家時,管家正站在門口張望:
“大人,謝錦安與其父謝景行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