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端午節聚餐,我把熬了一夜包好的肉粽分給大家。
順便平靜地宣布:“下個月初八,我要結婚了。”
顧川率先哄笑:“辭哥,你這又是跟蘇大小姐鬧哪出逼宮戲碼?”
蘇曼殊連眼皮都沒抬,嫌惡地將我的那份扔進垃圾桶。
“膩得發慌,就跟你這個人一樣無趣。”
“除了像個保姆一樣死纏爛打,哪個正經女人受得了你?”
看著垃圾桶裏散落的粽葉,我默默將燙出水泡的雙手藏進袖口。
換作以前,我會立刻端來她愛吃的水果卑微賠罪。
但今天,我隻是遞過去一張燙金請帖。
“喜宴不收禮,人來就行。”
蘇曼殊隨手將請帖撥到地上,嗤笑出聲:“演得挺像。”
“不過端午我要去三亞衝浪,你的婚禮我就不奉陪了。”
我笑了笑,沒有去撿地上的請帖。
因為她不知道,請帖上的新娘,真的不是她。
......
端午節聚餐,我把熬了一夜包好的肉粽分給大家。
順便平靜地宣布:“下個月初八,我要結婚了。”
包廂裏的空調開得很低,冷風直直地吹在我的後頸上。
燈光昏暗,桌麵上堆滿洋酒和空掉的冰桶。
蘇曼殊靠在沙發上,從包裏抽出一張消毒濕巾,一根一根地擦拭著剛才碰過粽葉的手指。
“明天別包這破玩意了。膩得發慌,無趣得很。”
她連眼皮都沒抬,嫌惡地將我遞過去的那份肉粽扔進了腳邊的垃圾桶。
“除了死纏爛打,哪個正經女人受得了你?”
砰的一聲悶響,粽葉散開,糯米和那些我挑的幹幹淨淨的肉塊,和帶著煙灰的西瓜皮混作了一團。
為了剝出這些肉,我熬了一整夜。
此刻,我被沸水燙出水泡的右手,正隱隱作痛。
看著垃圾桶裏的殘骸,我的身體猛地一僵,放在膝蓋上的手指不受控製地痙攣了一下。
那是七年來刻在骨子裏的習慣。
隻要她一皺眉,隻要她露出半點不悅,我的大腦就會拉響警報,逼著我立刻滑跪賠罪。
“對不起,我去買城南那家馬卡龍。”
這句卑微的話幾乎已經衝到了舌尖。
我甚至下意識地想彎腰去撿。
可就在我肩膀微沉的瞬間,理智瞬間緊繃,阻止了我。
我咬緊牙關,死死咬住口腔內側的軟肉,直到一股血腥味在舌尖蔓延,才硬生生地將那種讓人作嘔的討好本能咽了下去。
我挺直了脊背,聽著骨骼深處發出的脆響。
我默默將燙傷的右手藏進寬大的袖口,用完好的左手,將一張帶有喜字的請帖,平緩地推到她麵前。
“喜宴不收禮,人來就行。”
我聽見自己的聲音,十分平靜。
旁邊那個一直圍著蘇曼殊轉的闊少率先晃著酒杯,笑著說:“辭哥,你這又是跟蘇大小姐鬧哪出逼宮戲碼?真以為隨便拿張假請帖,就能逼曼殊低頭?”
蘇曼殊發出一聲冷哼。
她雙腿交疊,鞋尖隨手一撥,將那張請帖掃落在地。
“演得挺真。”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“不過端午我要去三亞衝浪,你的婚禮我就不奉陪了。”
她似乎在等。
等我跟過去無數次那樣,蹲在地毯上,把那張請帖小心地撿起來擦幹淨。
等我聲音發顫地求她別走,求她看我一眼。
但我沒有動。
包廂裏的笑聲漸漸停了,空氣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死寂。
排風扇運轉的嗡嗡聲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。
我安靜地看著地毯上那個屬於她的鞋印,目光又緩緩上移,落在她冷漠的臉上。
沒有憤怒的控訴,沒有委屈,甚至連多餘的怨懟都沒有。
我隻是看著她。
“好。”
我語氣溫和,唇角甚至還帶著一點弧度,“知道了,祝你一路順風。”
蘇曼殊的眼神明顯凝滯了一瞬,眉心不易察覺地蹙起。
這種沉默的死寂,顯然超出了她的掌控。
她拎起沙發上的包,踩著高跟鞋重重地摔門而去。
她以為這不過是我低劣的賭氣,過不了三天我就會去機場接機。
她更不會知道,我沒有去撿那張請帖,是因為那上麵寫著的新娘,真的不是她。
走出餐廳,初夏的陽光照在臉上,我拿出手機,屏幕上跳出陸輕舟發來的微信。
“捧花想要白色的還是香檳色?手上的燙傷還疼不疼?”
我單手打字回複。
“白色。已經上過藥,不疼了。”
發完消息,我攔下一輛出租車離開了這條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