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翌日,清晨。
唐九思騎在白馬上,身披錦襴袈裟,手持九環錫杖,回首看向身後住了半年的山穀。
原本的山穀空空蕩蕩,在他住下後,逐漸被建築填滿。
而現在,這座山穀隨著唐九思的離去重回空蕩。
唐僧迎著朝陽,感慨道:“突然離開,還真有點舍不得。”
在他身前,為他牽馬的孫悟空聞言,不由嗤笑一聲:
“師傅,您不是說我們要經曆重重磨難才能抵達西天取得真經,可是您為什麼要我把整片宮殿都挖出來帶上呢?”
“悟空,你懂什麼?”
唐九思理直氣壯,道:
“為師是一個念舊的人,更是一個共情能力極強的人。
一想到這房子在山穀中孤零零的腐朽破敗,為師就於心不忍。”
“停停停...”
孫悟空連忙抬手打斷唐九思,道:
“師傅,您完全不用在我麵前立那所謂的人設。”
唐九思笑著說道:“咳咳~總之,辛苦大聖了。”
這一聲“大聖”著實撓到了孫悟空的癢處,讓他頓時安靜下來。
師徒二人就這麼一步一步,走出山穀。
高空之上,一片白雲之後。
惠岸尊者默默注視著師徒二人,直至他們走出黑風山脈地界。
他才隱入雲端,消失不見
......
日出而行,日落而息。
有著原著的經驗,唐九思可不會沒苦硬吃。
吃的喝的都是黑熊精留下來的上好佳肴,住的是讓孫悟空整個挖出來帶著的宮殿群。
沒辦法,誰讓他這個人念舊呢。
就這樣一連走了三天。
師徒二人終於在一座如蛇盤踞的山脈之前停下。
孫悟空盯著山穀之間那道湍急溪流,問道:
“師傅,我們不是應該往西天而去麼,為何來此?”
“自然是為了渡劫。”唐九思笑著回道。
“渡劫?”孫悟空不解。
“ 是啊,西天取經路途異常遙遠,我們師徒一路上可是要經曆九九八十一難,方可取得真經。”
唐九思翻身下馬,繼續道:
“有不少劫難早就在等著我們師徒了,若是不渡,豈不是不給麵子?”
孫悟空聞言,心下頓時了然,也不再多問,隻是說道:
“那師傅,我們該怎麼做?”
“且待為師為你表演一場白馬釣龍。”
唐九思咧嘴一笑,卷起袖子一掌拍在身旁白馬的身上。
他的肉身堪比真龍,這一掌直接將白馬拍的離地而起。
白馬掙紮著墜下懸崖,往崖底的鷹愁澗落去。
唐九思緊跟著飛下懸崖,一條漆黑如墨的法力絲線纏繞在一條馬腿之上。
轟隆~
白馬重重墜入河水中,巨大的水花衝天而起。
唐九思落在河岸邊,雙手抓住法力絲線,安靜等待。
孫悟空站在他身旁不遠處,好奇的看著這一幕。
不多時,唐九思手中的黑色絲線猛地繃直。
唐九思當即氣沉丹田,雙手緊握絲線,開始與水下那吞吃白馬的存在角力。
法力絲線隨著雙方的角力,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崩崩”聲,仿佛隨時可能崩斷。
“這妖怪,有力氣!”
唐九思右手控線,左臂一揮,身上的袈裟頓時飛離。
袈裟褪去,上衣半解,露出他滿身流暢飽滿的肌肉。
唐九思低吼一聲,雙手猛然發力,拖拽著“魚線”一步一步,堅定不移地往後走。
隨著他的發力,隱藏在水底的妖怪也逐漸浮出水麵。
嘩啦~
巨尾擺動,仿佛水雷爆炸,炸起百丈水花。
緊接著,一聲憤怒龍吟從水中炸響。
孫悟空撓著手背,看著滿身腱子肉、正在同河中白龍角力的唐九思,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誕感撲麵而來。
一個還未成仙的凡人,居然能夠與真龍角力?
不知道的,絕對會認為唐九思是一頭化形真龍。
“給我起!”
唐九思忽然一聲暴喝,雙臂暴漲一圈,粗大的青筋根根隆起,彰顯出無可匹敵的爆發力。
隻見他猛地拉動絲線,萬鈞巨力轟然而出。
在刹那間,水中的那道十多丈長的修長白影便被他整個拉出水麵。
波光粼粼的湖麵上,一頭白龍破水而出。
它渾身雪白,龍鱗飽滿而堅固,兩隻龍角衝天,龍須隨風飄蕩。
但此刻,它那雙暗金龍瞳之中,滿是對龍生的迷茫。
‘我是誰,我在哪,我在幹什麼?’
嘭~!
龐大的龍軀重重摔在地上。
巨大的衝擊力,讓它雙眼上翻,意識恍惚了一瞬。
唐九思走到小白龍麵前,一腳踏在它的一隻龍角上。
他俯下身,與它對視:
“就是你這妖龍吃了我的馬?”
小白龍敖烈一個激靈,下意識解釋道:
“那是我拾到的,我不知道那是誰的馬。”
“嘿!”
這語氣這腔調,唐九思一下就冷笑出聲。
他一拳砸在小白龍的頭上,拳頭與龍鱗相撞,發出“鐺”的一聲巨響。
“你拾到的,你拾到的馬還能有馬鞍?”唐九思滿臉凶惡地盯著小白龍,
“我可是奉命前往西天取經之人,你吃了我的馬,耽誤了取經之路,那就留你不得了。”
唐九思大手一揮,輕喝一聲:“悟空!”
一旁的孫悟空一掏耳朵,金箍棒頓時飛出,被他握在手中,舉棒就打。
“等等!”
小白龍眼睛瞪大,語速極快道:
“長老,您是取經人?這位難道是齊天大聖孫悟空?”
“嘿嘿,正是你孫爺爺。”
孫悟空湊到小白龍眼前,幸災樂禍的看著他。
“沒錯!”
唐九思繃著表情,依舊憤怒:
“你這妖龍既然知道我師徒二人,居然還敢吃了我的馬,難不成是想要破壞取經不成?”
小白龍心肝一顫,聞言連連叫屈:
“長老,大聖,還請息怒!
我本是西海龍王三太子敖烈,因犯下大錯,被罰在這鷹愁澗,已經多年沒有吃過血食。
今日突有白馬從天而降,興奮之下,這才誤食了長老坐騎。”
“西海龍王三太子?”
唐九思故作驚訝,強壓嘴角笑意,問道:“你可認識敖瓊玉?”
小白龍連連點頭,“長老說的可是南海的瓊玉姐姐?”
“看樣子你是認識的。”
唐九思鬆開腳,還伸手拍了拍剛剛被他踩過的地方,道:
“敖瓊玉乃是我的娘子,你又喊她姐姐,便是自己人。”
小白龍艱難起身,眼睛滴溜溜一轉,當即慚愧道:
“原來是姐夫,敖烈頑劣,竟然無意間壞了姐夫取經大事。”
說著,龍臉上還浮現出一抹人性化的愧疚。
唐九思看著小白龍,心底暗暗讚歎。
這取經路上的一個個的都是戲精,小白龍敖烈早就得觀音菩薩授意,要化為坐騎,與他一同前往西天取經。
結果,這愧疚之情愣是演的滴水不漏。
別人在努力演戲,唐九思自然也要配合。
隻見他眉頭緊皺,麵露擔憂:
“這取經之路關係到天下億萬生靈,如今我坐騎沒了,我又是肉體凡胎。
憑借一雙肉腳趕路,便是走到猴年馬月,也難以抵達靈山啊。”
唐九思歎息一聲,看向一旁的孫悟空,問道:“悟空,這該如何是好?”
“師傅,不如讓俺老孫背您前往西天。”孫悟空將金箍棒收回,“俺老孫一個跟頭十萬八千裏,保證三日便能抵達靈山。”
“不可!不可!”
唐九思連連搖手,語氣悲憫道:
“唯有一步一個腳印、誠心實意才可取得真經,否則即便到了靈山,也取不到真經。”
一旁的小白龍敖烈聞言,適時插話道:
“姐夫,大聖,小龍有個辦法,可解此劫。”
“哦~!”唐九思眉頭一挑,很是‘驚喜’道:“小舅子快快道來。”
敖烈指了指自己,道:
“既然我吞了姐夫西行取經的坐騎,那麼便由我化成龍馬,馱著姐夫前往西天取經便是。
如此,也能抵過我吞龍馬之罪孽。”
“這...”唐九思故作遲疑,“敖烈你畢竟是西海龍王三太子,又是我的小舅子,恐怕不妥。”
“有何不妥,與天下億萬生靈相比,我之身份根本不值一提。”
敖烈說完,仰頭發出一聲龍吟。
下一刻,刺目的白光自他的龍軀上綻放。
等到光芒消失後,他那龐大的龍軀已經消失不見。
取而代之的,則是一匹神俊無比、通體雪白的白馬。
敖烈張開口,道:“姐夫,快快上來,我這就馱你上路。”
唐九思走到白龍馬身旁,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歎息道:
“小舅子所言極是,取經之重,重過你我,那就卻之不恭了。”
說完,他翻身上馬,穩穩坐在馬背上。
“姐夫坐穩了,我們出發。”
白龍馬嘶鳴一聲,邁開馬蹄大步前行。
唐九思坐在馬背上,笑而不語。
此番交流下來,可謂是賓主盡歡。
白龍馬這頂級坐騎也已經到手,接下來按照既定的路線,前往高老莊尋豬八戒即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