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楚知寒再次醒來是在臥室。
傷口已經被細致處理過,楚父和楚母在一邊逗著辰辰。
“我們辰辰真可愛,這個送給你,喜不喜歡?”
看著父母給辰辰套上的手表,楚知寒怔了怔。
不由自主地想起很多年前,俞遠寧還沒來到楚家時。
他們也會放下重要的工作,抱著他,給他挑一件又一件名貴配飾。
他們說:“知寒是我們楚家的小王子,值得最好的一切。”
楚知寒的眉眼柔和了一些,開口:“爸,媽......”
話音未落,就看見楚父楚母點開手機錄像,哄著辰辰:“來,對鏡頭說,你的傷是自己不小心弄的,跟遠寧叔叔沒有關係。”
辰辰懵懂含糊地重複後,二人立刻變了臉色,嫌棄地將他推開:“和傻子交流真費勁!”
男孩兒重重地摔在地上,疼得大哭起來。
楚知寒的心揪成一團,掙紮著起身把辰辰抱起來,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們:“你們送辰辰東西......就為了錄下證據,免得俞遠寧擔責任?”
楚母有些心虛,但還是大聲道:“還不是怕你又報警抓遠寧!”
“你兒子親口說了不關遠寧的事,這次你可怪不到他頭上!”
楚知寒鼻尖一酸。
他知道楚母在說什麼。
高考那年,俞遠寧搶了他的準考證。
他向父母求助,他們卻說:“你成績好,到時候考得比遠寧高,他難免不舒服。不如下一年再考吧。”
憑什麼?
楚知寒急得哭出來,直接報了警。
楚父楚母氣得不輕,不僅將警察勸了回去,還把楚知寒鎖進了車裏:“你真是瘋了,好好冷靜一下!”
“不,我想去考試,求求你們——”
兩人毫不猶豫地離開,沒發覺汽車出現了漏油。
爆炸聲響起的時候,是路過的謝晚霜冒著生命危險把他拖了出來。
本該趕去重要會議的年輕女總裁聽完了他的哭訴,擦幹了他的眼淚,送他去了考場,甚至讓他父母向他道歉。
那時候楚父楚母眼中也有愧疚與後怕。
現在卻隻怕楚知寒又和當年一樣,把俞遠寧送進警局。
“你也別想著找晚霜撐腰,遠寧心臟不舒服,她正在陪著,沒空管你。”見他不說話,楚父又添了一句。
是啊。
當年尚且有謝晚霜站在他身邊,現在又有誰呢?
楚知寒摟緊了辰辰,聲音艱澀:“放心,我不會的。”
楚父與楚母對視一眼,詫異於兒子的反常。但也沒有多問,扔下一句“識相就好”,轉身離開。
“爸爸......”辰辰似乎意識到了母親的難過,抽噎著說,“對不起......辰辰......辰辰傻......”
他以為是自己太不聰明了。
爸爸才會傷心。
楚知寒的心一顫,抱緊了他:“不,辰辰不傻。”
你是最可愛、最善良的孩子。
是爸爸最愛、最愛的寶貝啊。
隻要辰辰能平安出國,楚知寒想,這些都可以忍耐。
可下午,謝晚霜就帶著一身冰冷怒氣闖進來,讓保鏢把辰辰帶走。
楚知寒瞪大了眼:“你要幹什麼?!不許動他!”
“他偷了遠寧的東西。”謝晚霜扯下辰辰的手表,語氣極沉,“小小年紀就不學好,不該教育嗎?”
“那是爸媽......楚先生和楚太太送的!”
他終究不願意再叫那兩個人爸媽了。
“還在狡辯?”謝晚霜眼中帶著失望,“這手表是遠寧父母留下的遺物,公公婆婆怎麼會拿來送人?”
“你不信你兒子是這個德行,我就讓你看清楚!”
她當著楚知寒的麵打視頻問楚父楚母。
俞遠寧正坐在他們身邊,抿著唇拉了拉他們的袖子。
他們沉默片刻,說:“我們沒送過什麼東西。”
楚知寒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!
他們居然......這樣歪曲事實?
“聽到了?”謝晚霜冷笑一聲,吩咐保鏢,“把小少爺關到西樓,他什麼時候承認錯誤,什麼時候能出來。”
“不、不行,謝晚霜!”楚知寒想追上去,卻被謝晚霜拉進懷裏。
膈人的觸感讓她一怔。
楚知寒什麼時候......這麼瘦了?
骨架上沾著些許皮肉,好像一用力就能捏碎。
她還沒開口,門外突然傳來驚恐的叫聲:“西樓著火了!”
西樓?!
“辰辰他——”
“別擔心,我現在就去。”
謝晚霜眼中也染上了焦急,趕到西樓前時,卻接到了俞遠寧的電話。
“我看到西樓著火了!樂樂,樂樂也在裏麵!晚霜姐,求求你救救它!”
樂樂,是他養的狗。
謝晚霜眼中浮現遲疑:“可是辰辰......”
“他有腿,自己會跑,但樂樂不一樣!”俞遠寧的聲音帶著哭腔,“你知道樂樂對我多重要......我的心臟好難受......”
楚父楚母也在那頭焦急地道:“算我們求你了!先救樂樂吧!不然遠寧會出事的!”
謝晚霜終於不再猶豫,率先跑向樂樂的方向。
楚知寒眼睜睜看著她放棄了兒子,跑去救俞遠寧的狗!
“謝晚霜,辰辰心智有問題,不會自己躲避危險!”
他吼了出來,但是無人聽見。
不,清醒一點,清醒一點......
不能依靠謝晚霜,不是早就知道了嗎?
楚知寒咬破了自己的舌尖逼迫自己冷靜,飛快地接了水倒在身上,自己衝進了火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