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唔......”
蘇寧寧陷入為難,糾結地說:“我叫嬤嬤來......”
樓聲雪指尖微頓,臉色黑了黑,堵住了蘇寧寧的退路:“隻有你可以。”
她咬著唇不滿的鼓了鼓臉頰,心中是有些記仇的,還記得昨日晚上的樓聲雪不好哄,身上還冷冰冰的。
抱著睡覺一點都不舒服。
“我將你的莊嬤嬤從地牢中帶出來,難道不該感謝我什麼?”
樓聲雪語氣暗啞,悠悠平靜的說著。
任誰也無法從這張淡然自持的臉上看出任何端倪,不知道那雙手已經因為冷和疼而微微顫抖。
蘇寧寧低下頭,好半晌才不情不願,敷衍的抱住樓聲雪拍了拍他的後背:“不疼不疼,吹吹就不疼了。”
學著莊嬤嬤的模樣將樓聲雪帶到床上,笨手笨腳的褪去樓聲雪大氅。
將他裹的嚴嚴實實之後,從外麵手腳並用的抱住樓聲雪和被子,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訝異愕然的樓聲雪。
樓聲雪語氣複雜:“這便是你學的伺候人的手段?”
蘇寧寧將樓聲雪雙手捧在懷中吹起,兩隻手並在一起搓了搓。
見遲遲捂不熱,心疼的捂在胸前,試圖用體溫來暖熱樓聲雪怎麼也熱不起來的溫度。
抽空敷衍的回答樓聲雪:“嬤嬤說伺候你......要聽壞,讓你開心,什麼都聽你的。”
她現在分明已經做到了。
樓聲雪沉默片刻,蘇寧寧打了個小巧的哈欠,眼眶累得淚汪汪。
額頭一點一點,竟然靠在樓聲雪的頸窩打起了瞌睡。
蓮花的馨香和熱源持續不斷的傳來,樓聲雪垂眸默然的看著蘇寧寧安然熟睡的側臉,無邊暗色中,心情無端變得緩慢悠長。
體內刺骨的寒意竟然真的好像被驅散了不少。
所能感受到的,隻有蘇寧寧清淺的呼吸聲,她仿佛一個小火爐,柔軟的靠在身邊。
——
翌日,莊嬤嬤擔驚受怕一整晚。
好不容易見到一臉睡意惺忪的蘇寧寧:“小姐,讓奴婢看看小姐可還安好......”
她雙手顫巍巍的替蘇寧寧規整好領口衣物,趁機看了一眼其中的痕跡。
隻見雪白細膩的肌膚上一如既往,並未出現不該有的印子。
她不知道自己該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更擔心,低聲問蘇寧寧:“像昨夜這般的,奴婢不在的這幾日是不是經常發生?攝政王他......待你如何?”
蘇寧寧懵懵懂懂的又打了個哈欠。
含糊說道:“嬤嬤,我好困,和他睡覺一點也不舒服。”
半夜被樓聲雪給凍醒好幾次呢!
莊嬤嬤心中一驚,捂住蘇寧寧的嘴:“小姐可不好亂說,這是閨閣之事,被人聽去是要笑話小姐的。”
蘇寧寧眉心緊緊皺著,茫然的歪了歪頭:“我抱著他睡覺為何不能說,嬤嬤也抱著小姐睡覺呢。”
她一下子驚慌的捂住嘴,說:“他也知道嬤嬤抱著我睡覺。”該不會也笑話自己和嬤嬤吧!
莊嬤嬤壓低聲音:“小姐,這不是一回事。”
“就是一回事啊,我還給他唱曲兒呢。”
蘇寧寧一板一眼,掰著手指頭數:“拍拍背唱曲兒,抱著暖手,都是嬤嬤教我的......就是他不許我進他的被窩,好冷。”
莊嬤嬤的神色忽然一頓,訝異的看著蘇寧寧純真的雙眼。
那雙眸子清透如碧,盛滿對莊嬤嬤的擔憂,問道:“嬤嬤,你怎麼了。”
“小姐......”
莊嬤嬤揣著不可置信,捧著蘇寧寧的臉問道:“你如實告訴奴婢,和攝政王晚上都做了什麼,他可曾......脫小姐的衣服。”
“脫了呀,”蘇寧寧緊接著說道:“看了蓮花。”
但除此之外,並無任何逾越之舉。
莊嬤嬤徹底明白過來,這幾日的擔驚受怕和對蘇寧寧的‘教導’,居然全都是誤會一場。
她哭笑不得,眼神複雜的喃喃自語:“竟是誤會了攝政王,莫非他並非表麵上那般狠辣?”
正巧,樓聲雪路過兩人。
冷淡的側目掃了一眼莊嬤嬤。
她連忙噤聲,對蘇寧寧笑著轉移話題:“小姐餓了吧?”
“嗯!”
蘇寧寧重重的點頭,沒心沒肺道:“要吃醉香坊栗子糕。”
莊嬤嬤一怔,求助的看了一眼樓聲雪。
他頭也不回,不屑的輕嗤一聲:“廚房自有早膳,不想吃就餓著。”
至於醉香坊,蘇寧寧還沒有這個選擇的資格。
蘇寧寧鼓了鼓腮幫子,重重哼了一聲:“生病的時候嬤嬤都給我買,吃了就好了,你不吃晚上還要冷。”
她氣衝衝的走了,再也不提醉香坊的事:“哼,我才不冷,嬤嬤我們走。”
莊嬤嬤被蘇寧寧不由分說的拽走,她一副賭氣的模樣,被凶了之後顯然十分不高興。
莊嬤嬤膽寒心境的哄著蘇寧寧:“小姐小聲點,可千萬別觸怒了攝政王殿下......”
“我今晚不要和他睡了!”
蘇寧寧回頭,故意衝著樓聲雪離開的背影大聲說:“不想吃,就冷著。”
莊嬤嬤捂著蘇寧寧的嘴,手忙腳亂的將她拉走:“我的小姐,你可別說了。”
她這是哪來的膽子,竟然敢對著殺人如麻的攝政王大聲嚷嚷?
那邊雞飛狗跳的聲音漸漸遠去。
樓聲雪卻腳步微微一頓,側目意味不明的掃了眼蘇寧寧離開的方向。
眉心幾不可察的壓下幾分,無聲撚動指尖。
她想買點心,是為自己昨夜蠱毒發作一事?
這小傻子自己還受製於人,卻學著莊嬤嬤照顧她時的模樣來關心自己。
醉香坊的雲片糕,吃了就不冷了......
幼稚又愚蠢。
樓聲雪收斂眉目,不屑一顧的轉身離開。
回到書房,屬下正在下方彙報,他接下來需要去城外送一封口信:“屬下告退。”
“等等。”
樓聲雪叫停了他,卻停頓片刻,低頭繼續書寫著文書,冷白的麵容依舊像一尊冷玉:“回來時經過醉香坊,帶一碟雲片糕回來,聽說味道不錯。”
屬下一愣,恭敬道:“是!”
沒多久,他帶著一盒雲片糕稀裏糊塗的往回走,和同伴困惑道:“主子不是不吃甜食嗎?莫非是給那位小夫人的?”
“主公身邊這些年都無人伺候,你們說......這位年小夫人,難道當真讓主公上心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