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自清風出現在蘇寧寧身後,她嚇得大氣不敢喘一聲,縮著脖子的模樣宛如被嚇呆的鵪鶉。
樓聲雪無聲彎了彎唇角。
側目冷睨蘇寧寧:“還不跟上。”
她諾諾的跟在樓聲雪身後。
緊貼著樓聲雪背影,試圖甩掉如影隨形綴在她身後的清風。
這人給她的感覺,比昨日見到的殺手還要可怖,隻有真正上過戰場殺人如麻的人身上才會有如此濃烈的煞氣。
卻也不想想,能跟隨樓聲雪自西南一路殺回京城的,又有幾個是善茬。
蘇寧寧眼珠骨碌碌的轉著,問樓聲雪:“我們要去哪?”
她想到上一次陪樓聲雪出門。
回來時可是換來了見莊嬤嬤一麵的好處。
咬了咬唇,還想討價還價:“讓我聽話,你給我莊嬤嬤。”
樓聲雪回頭掃了一眼蘇寧寧認真板起的小臉。
彎唇驀地露出一抹散漫的笑意。
蘇寧寧這才注意到,他今天的臉色格外的白,透著股不見天日的病氣,唯獨那雙唇殷紅如血,對著蘇寧寧一笑,透著說不出的詭譎。
她渾身不受控的一抖。
卻聽到樓聲雪似乎心情不錯:“你想見莊嬤嬤?現在就能如願。”
蘇寧寧頓時不害怕了,滿心想著,樓聲雪可真是個好人。
殊不知樓聲雪冷凝的臉上寒霜密布,早在轉過頭的一瞬間,便陰鷙的沉下臉。
蠱毒發作的越發頻繁,對他的影響也越來越大。
最初不過幾月一發作,如今已經頻繁到不足一月便要發作一次,且持續時間越來越長。
到現在,往往第二日仍然遍體生寒,骨頭縫中仿佛藏著冰錐一般的寒意,遲遲經久不散。
心情也難免煩躁陰狠,沒了往日裏的耐心。
樓聲雪居然真的將蘇寧寧帶到了地牢。
“嬤嬤!”蘇寧寧驚喜的飛撲到莊嬤嬤身邊。
然而清風隨意一抬手,便輕鬆捏住蘇寧寧的肩膀將她握在原地,蘇寧寧痛苦的掙紮幾下:“放開我,放開我!”
莊嬤嬤心疼又惶恐,二話不說當即跪下:“大人,可是我們小姐惹您不快了?有什麼不滿還請讓奴婢來承擔,您千萬不要和小姐計較。”
樓聲雪恍若未聞,冷眼看著莊嬤嬤跪下磕了幾個頭。
才不緊不慢開口:“我近日來,並非為她。”
莊嬤嬤茫然的抬起頭:“大人您盡管吩咐,奴婢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。”
“嗬。”
他發出嘲諷的冷笑,微微彎下腰,隱忍薄怒的雙眼直視著莊嬤嬤:“我問你,她為何會嫁給年啟山?”
莊嬤嬤的臉色一片空白:“什麼......”
樓聲雪語氣驟沉:“別在我麵前裝傻。”
他覺得,自己先前或許走錯路了。
下蠱毒的年啟山已死,作為解藥的蘇寧寧是個傻子,那莊嬤嬤呢?
身為蘇寧寧的忠實老仆,莊嬤嬤不會不知道蘇寧寧腿上的血蓮。
看著蘇寧寧被年府迎娶的時候,她知否知道些什麼?
樓聲雪語氣冰冷沙啞,帶著幽暗的蠱惑:“老實告訴我,她身上的血蓮密藥何處出現的,又知道什麼,解藥在何處?”
血蓮......
莊嬤嬤臉色蒼白,喃喃囁喏幾句:“奴婢什麼都不知道,求大人放過我們家小姐,她還是個孩子。”
樓聲雪戾氣驟現:“不知好歹!”
蘇寧寧被震得當場哭了出來:“嗚啊!嬤嬤,不許凶嬤嬤。”
她居然掙脫了清風,小跑著撲到莊嬤嬤身前,將她擋在自己身後。
單薄瘦小的身體努力張開雙手,跪在樓聲雪腳邊,臉上沾著惶惶無措的淚珠:“不要傷害嬤嬤,我保護嬤嬤,我會聽話的。”
樓聲雪沉默沉沉注視著兩人的主仆情深。
蘇寧寧等不到樓聲雪的回應,她慌了神,好像隨時會重現那一日莊嬤嬤滿身鮮血的畫麵。
兩隻手殷切的抓著樓聲雪的腿,學著當日莊嬤嬤保護她的那樣,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:“有什麼事找小姐,不要為難嬤嬤,小姐會承擔責任。”
樓聲雪終於開口,捏著蘇寧寧的下巴平淡道:“你?”
“嗯嗯!”
“我保護嬤嬤,不要傷害嬤嬤!”
蘇寧寧以為看到了希望,殊不知樓聲雪的眼底耐心即將耗盡,正醞釀著山雨欲來的風暴。
她膝行幾步,第一次如此緊迫的想要讓自己聰明些,口齒更機靈些:“我當牛做馬,讓你開心,陪你睡覺,不要為難嬤嬤,”
現場隻餘下蘇寧寧的哭聲,氣氛無端肅然一靜。
樓聲雪冷白的臉色驟然陰沉如墨,臉色一黑,拎著蘇寧寧將她從身上撕了下來:“滾回去!”
“我不要走!”
她生怕自己離開之後樓聲雪傷害莊嬤嬤,抱住樓聲雪的手臂不撒手。
餘光看到樓聲雪手腕側的牙印,張口便要繼續咬下去。
牙尖甫一觸碰到樓聲雪,一道黑影一閃而過,清風麵無表情毫不留情的出手,待他身影落定,蘇寧寧已經被摔在角落,蜷縮在角落痛苦的咳嗽幾聲。
唇角溢出一絲細細的血絲。
“小姐!”莊嬤嬤崩潰的大喊一聲:“小姐你怎麼了!別嚇老奴,求你快回去吧。”
清風麵不改色,單手持劍立在樓聲雪身前。
樓聲雪微不可察的側目看了一眼蘇寧寧的方向,眉心微擰又鬆開,淡漠的看著主仆兩人。
“主公。”
有人附在樓聲雪耳邊低語幾句:“太後身邊來人,接年小夫人入宮壓驚。”
樓聲雪輕嗤一聲,轉眼又恢複了高高在上的漠然:“她在我這裏,有何驚嚇?”
他不屑的掃了一眼蘇寧寧,看清她唇角的血絲時語氣微頓:“將她收拾好,隨我一道見客,她會親自感謝太後的掛念。”
蘇寧寧還想哭鬧,堅持陪著莊嬤嬤,但清風一隻手就將她拖了出去。
樓聲雪先一步見到馮嬤嬤,明知故問道:“不知馮嬤嬤來此所謂何事?”
馮嬤嬤擠出一抹笑:“太後掛怪年小夫人這個家人,昨夜夢到小夫人年幼喪夫,深深放心不下,派奴婢帶小夫人入宮說說話,也好安下心來。”
樓聲雪薄唇輕啟,麵上不緊不慢的正要說什麼,餘光見到蘇寧寧被清風半護送半押送的帶過來。
唇角惡意的笑容漸深,故意上前,溫聲問道:“太後邀年夫人入宮小住,不知夫人以為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