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日子過得快。
賣掉穿越男那堆奢侈品爛貨,還了大半的債。
我重新聯係了以前的老客戶,接了幾個項目。
錢不算多,但夠日常開支。
家裏也在肉眼可見地變。
許念念還是嘴硬,但摔東西的頻率斷崖式下降了。
寫作業都開始端著本子坐到客廳來。
"房間燈太暗了"
她是這麼解釋的。
周末我做飯,她搬個小板凳堵在廚房門口看。
問她想吃什麼,就說"隨便"。
然後在我做紅燒排骨的時候一眨不眨盯著鍋。
吃完三塊排骨,她評價道:
"湊合。"
彈幕:
【翻譯:好吃,明天還做。】
......
這天下著雨。
我去接許念念放學,忘帶傘。
到學校門口的時候渾身淋透了。
她從校門出來,看見我在雨裏站著,頓了一下。
然後跑過來,一把扯住我胳膊往校門口的廊簷下拽。
"你腦子有坑嗎?下雨不帶傘你出來幹什麼?"
凶巴巴的。
眼圈卻發紅。
"感冒了誰做飯?誰接我?你能不能有點用!"
我被她拽到簷下。
"車裏有傘,忘拿了。"
"......你是豬嗎。"
她從書包裏翻出折疊傘,塞到我手裏。
自己站到我旁邊,個子隻到我胸口。
我側了傘,把她罩住。
她沒躲。
回家路上,她一直拽著我的衣角。
這次沒甩開。
......
到家之後,許念念洗完澡出來。
頭發濕漉漉披著,後麵打了個結。
她站在我旁邊,不說話。
我抬頭。
她把梳子遞過來。
"後麵打結了......你弄一下。"
我接過梳子,她轉身在我麵前坐下。
這次她肩膀是鬆的,後背輕靠著我的膝蓋。
我把那幾縷打結的頭發順開,給她重新編了個鬆散的辮子。
她摸了摸辮尾。
沒走。
安靜了幾秒。
"爸。"
很輕。
很小聲。
像是試探,又像是確認。
我手一頓。
"嗯。"
她猛地站起來,跑回房間。
門關上的瞬間,傳來一聲悶在枕頭裏的笑。
彈幕全是哭臉。
我靠在沙發上,長呼了口氣。
三年的債,總算開始還了。
這時候——
走廊盡頭傳來一個極輕的聲響。
我偏頭看去。
宋知意站在門口。
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她拖著行李箱,應該是剛下飛機。
風衣都沒來得及脫,頭發被風吹得有些淩亂。
表情很複雜。
她的視線掃過客廳——
先是看到沙發上的梳子。
又看到了我。
像在看一個認識又不認識的人。
我和她對視了兩秒。
她開口了。
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連她自己可能都沒察覺的顫抖:
"許衡......你什麼時候會給念念梳頭了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