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春夜沒有拒絕的理由。
蘇冉是大客戶,就目前消費的業績絕對不小於百萬,店長都被驚動出來了,站在門口笑盈盈接待他們,春夜更沒法拒絕,將手機遞給蘇冉。
蘇冉從善如流輸入手機號,再把手機還回去,“今天麻煩你了。”
春夜彎唇笑笑,送蘇冉出門。
沈洲京打完電話沒再進來,隻是委托店員將蘇冉的手機送回,而後告訴她在門口等她。
春夜站在門口,隻見蘇冉快步走到沈洲京身側。
男人目光輕描淡寫朝店門看來。
過了幾秒,兩人離開。
春夜提到嗓子眼的心跳放下來一秒,轉過身,就要往店內走去。
店內今天開了一個大單,很多人臉上都帶了笑。
店長正安排著下午茶。
“哪位是林清小姐。”有人突兀走進店內。
春夜回頭看去。
看清楚來人的樣貌一瞬,她眉心跳了跳。
周生像是沒有看見她,徑直走到店長麵前,低聲說了兩句,兩人目光不約而同掃過林清。
林清像是預感到了什麼,臉色漸漸變得蒼白。
很快,周生離開。
店長轉頭看向林清,語氣聽不出喜怒:“去辦公室聊一聊。”
有些雀躍的店裏霎時變得安靜。
都是職場老手,她們不可能不知道店內下午發生的小矛盾,如今林清被叫去辦公室,之後麵臨的什麼,大家心知肚明。
果然。
隔天一早,林清的換衣櫃清空了。
春夜被店長叫過去,說了轉正的事。
店長意味深長地看了春夜幾眼,語氣平靜:“你聰明但少了幾分圓滑,我本來以為是壞事,現在來看,少這幾分圓滑才是最好的。”
春夜低眉順眼,“您也教了我許多。”
店長道:“林清已經處理了,她不會在這個圈子出現,麻煩你同蘇小姐說一聲,這次是我們考慮不周,引起她的不快了。”
春夜退出辦公室。
站在門口,她收拾好心情。
等到中午,給蘇冉撥了一個電話過去。
電話通了。
接電話的卻不是蘇冉,是沈洲京。
男人聲音不辨喜怒:“哪位?”
沈洲京應該是在參加什麼家宴,隱約聽見有人在叫他的名字,他對那頭應了一聲。
春夜手指緊了緊,飛速把在心底打好的草稿說了一遍。
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煙輪滾動,火光燎開,男人喉頭聲音兀然有點低,“嗯,知道了。”
春夜沒說話。
隔著聽筒,隱約能聽見屏幕那頭清淺的呼吸聲。
沈洲京抬眸看向一樓客廳,陰雨連綿,屋內的大燈開著,整潔幹淨的客廳擺放著各類裝飾,以小孩子的玩具最多,其中還有昨天送過來的包包首飾。
小女孩坐在沙發上,右邊是一隻白色的大狗,左邊是蘇冉。
“春夜,這五年難道你沒有一點後悔離開我?”他問。
春夜:“沒有。”
話落,她徑直掛斷電話。
嘟嘟嘟——
電話聲安靜。
沈洲京薄唇壓緊。
男人沉默倚在欄杆幾秒,起身走回房間。
小女孩偷偷道:“小姨,為什麼感覺洲京爸爸的情緒不太好。”
蘇冉小聲:“你不用理他,他就是欲求不滿。”
春夜滑過蘇冉的微信,點進去就是家庭聚餐的照片。
男人站在兩位老人的身側,眉眼成熟穩重。
而隔著一扇窗,隱約能夠看見雨滴落下。
和當年她和沈洲京相遇的天氣一模一樣,沈洲京作為被特聘回來的年輕教授,在入職第一天,名聲就傳遍了整個京大。
聽他講座的人數不勝數。
春夜和她的室友也是其中一員,為了趕他的課,兩個人硬生生六點起床,爬到教學廳聽他講課。
男人年輕英俊,溫文爾雅。
出場的時候,就捕獲了不少學生的芳心。
表白牆上全是要他聯係方式的。
春夜那會也見色起意過。
在沈洲京那掛了一門課後,就不敢了。
後來,是沈洲京主動加了她的聯係方式。
溫暖的陽光透過辦公室的玻璃窗,他手指的溫度虛虛擦過她手背,幹淨肥皂的香氣淺淺浮動在周圍,他看向她,喉頭滾動,眼裏是克製的欲望。
他的身體淺淺往後退。
是春夜先上前一步,吻住他的唇。
“老師,我想要你。”
後麵的記憶,春夜不太能記得清了。
但大概率沒有在辦公室做起來。
因為她記得,後來早上他們在他的公寓裏醒來,兩個人在那裏廝混到天明。
年輕時候的愛意總是瘋狂又熾熱,在燃燒裏交換彼此,也不怕將對方灼傷,然而事實證明,這種愛會將兩個人燒成灰燼。
一連好幾天,春夜都夢見了過去的事。
好在沒有再碰見沈洲京。
隻是偶爾會在電視台裏見到男人西裝革履,出席訪談,和人打交道的模樣。
瞥過一眼,她又收回目光。
低下頭,帶著尤父,跟上黃牛的步伐,艱難往人群裏擠。
黃牛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,渾身收拾的有點邋遢,開口道:“我已經在內部加完號了,到時候你們排隊等看就行了。”
春夜捏著小紙條點頭。
排了一個半小時,總算排到他們。
春夜把身份證遞給醫生。
身份證‘嘀’的一聲。
醫生擰眉,“你們這號是假的,假的就出去,別耽誤時間。”
春夜一怔,剛要開口。
門口三十多歲男人猛地滑跪到醫生麵前,哭道:“醫生,求求你,給我們加個號吧,我和我老婆好不容易到了這邊來看病,都說骨轉移不能拖了,醫生!”
一邊說,他一邊拉了拉春夜的褲腿
今天是好不容易排到這裏,不能再等。
春夜一咬牙,膝蓋剛彎。
“洲京爸爸,他們在幹什麼呀?”女孩稚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春夜身體一僵,突然就跪不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