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特大暴雨即將席卷鄰省,機收力量嚴重不足。
為了幫助老鄉們保住收成,我放下剛滿百天的兒子,帶著車隊連夜狂奔五百公裏去搶收。
外麵的收割機早趁火打劫把價格從一畝50飆升到了00。
我看農戶大娘可憐,她的八畝地換別人最少收800,我卻主動提出:
“因為田地濕滑小麥倒伏嚴重,機器難免有遺漏。”
“大娘,按平時價400塊的收割費,我再給你折半,隻收200,夠個油費就成。”
割完麥子後,剛才還對我感恩戴德的大娘瞬間變臉。
“一斤麥子一塊二,你漏收和壓壞的這些,按市場價必須賠我1000!”
“還有,我這地明明是十二畝,剩下的你今晚必須給我免費割完,不然別想出我們村!”
話音剛落,她直接四仰八叉地躺在了收割機的履帶前。
周圍的村民不僅不勸阻,全圍上來用破拖拉機堵死出路,逼我給全村免費收麥。
我不怒反笑,直接點出1000塊現金甩給她買路。
轉頭用對講機下令:“所有機手立刻撤離!”
畢竟,距離那場特大暴雨降臨,隻剩下不到十二個小時。
我倒想看看,你們手裏的鐮刀輪冒煙能不能快得過老天大雨。
......
割完最後一壟我熄火跳下駕駛艙,鞋底踩著軟泥,褲腿上沾滿泥巴。
八畝地收了四個小時中間沒歇過。
我拿毛巾擦了把臉上的麥芒,朝田埂上喊了一聲:“大娘,割完了。”
王秀芬蹲在田埂上攥著把剛撿的麥穗。
“後生,辛苦了。”
我擺擺手,從褲兜掏出收據。
“大娘,咱說好的,外麵現在都漲到一百一畝了,我給您按平時價五十算,八畝地本來四百。”
我停頓片刻繼續說。
“但您這地倒伏太嚴重,機器吃料費勁,油錢翻了一倍。四百我再給您打個對折,兩百,夠個油費就成。”
王秀芬接過收據看了看,她不識字但認得數字。
“兩百?”
“嗯,兩百。”
她把收據疊好塞進內兜拍緊。
“後生,你是好人。”
我笑了笑準備轉身上車,手剛碰著扶手,背後她聲音卻變了。
“等一下。”
我回過頭,王秀芬蹲下身撿起一把被履帶碾進泥裏的麥穗舉到我麵前。
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我低頭瞥見幾根麥稈被壓折,散在泥裏的麥粒大概有小半捧。
收割機作業多少會有損耗,倒伏麥尤為嚴重,這叫跑糧,全在正常範圍內。
“大娘,倒伏麥本來就難收,機器貼著地皮走,多少會有遺漏,這個......”
“遺漏?”
她一把將麥粒摔在我鞋麵上,泥水濺了我一褲腿。
“一斤麥子一塊二,你壓壞的這些加上漏收的,我剛才一壟一壟數過了,少說有八百斤!”
我錯愕地張開嘴。
八畝地最多也就收六千多斤,她一張嘴就是八百斤損耗?
“大娘,您這!”
“一斤一塊二,八百斤就是九百六,你賠我一千塊錢!”
她嗓門拔得老高,原本佝僂的身軀忽然挺直了腰板。
我直視她的臉,她那雙眼裏透著毫不掩飾的精明算計。
“大娘,我給您半價收的,兩百塊連油錢都不夠,您現在跟我要一千?”
“該收多少收多少,你壓壞我的麥子是事實!”
她直接一屁股坐在履帶前,整個人四仰八叉地躺在泥地上。
“你今天不賠錢,這車別想動!”
我深吸一口氣,田埂上不知何時聚來十幾個村民。
他們站在高處看熱鬧,根本沒人來勸。
我掏出手機想報警,山坳裏信號極差完全發不出消息。
村子三麵環山隻有一條出路,此時土路上卻橫著兩台裝滿石頭的破拖拉機,把路堵得死死的。
我轉頭望去,我們車隊的六台收割機和一輛指揮車全被困在打穀場裏。
“大娘,您這是幹什麼?”
王秀芬躺在地上閉著眼念叨。
“你那個什麼車隊,不是還有好幾台機子嗎?我家是八畝,可我這地旁邊還有我侄子家的、我外甥家的,加起來十二畝。”
“剩下的你今晚必須給我免費割完,不然別想出我們村。”
她這話說得極其自然,仿佛是在要天經地義的東西。
我死死攥緊拳頭。
田埂上有人吹口哨,人群讓開條道,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慢悠悠走下來。
他背著手叼著沒點火的煙,微微揚著下巴走到跟前。
“喲,這是咋了?”
他笑著打量地上的王秀芬和我。
“外地來的師傅?辛苦辛苦。”
他主動伸手,我沒理會。
“你是?”
“我姓刁,大夥兒叫我老刁,這村子的事兒,大小都歸我管。”
原來這就是村長刁世貴。
他蹲身拍拍王秀芬肩膀。
“秀芬嬸子,你這樣不好看,起來說話。”
王秀芬不理睬,刁世貴起身衝我攤手。
“師傅你看,老人家心疼糧食,你也理解理解。一千塊的事兒,你們大車隊也不差這點。”
我冷著臉回應。
“一千塊是她說的數,我的收割機按行業標準作業,損耗在合理範圍內。”
刁世貴點點頭,緊接著話鋒一轉。
“話是這麼說,可你這大家夥進村時,把我們村的路碾出兩道深溝。那條路是我們全村集資修的,你得賠。”
“連秀芬嬸子的麥子錢,一共三千,不多吧?”
開口就翻倍要三千,我氣得太陽穴直蹦。
“那條路本來就是土路,下過雨全是車轍印,跟我的收割機沒關係。”
刁世貴笑了。
“師傅,你人生地不熟的,別把話說太滿。”
他朝田埂揚下巴,那十幾個人拎著鐵鍬木棍往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