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三天,宋昕薇再也沒有出現過。
不僅沒出現,她還停掉了我那張原本就所剩無幾的家庭附屬卡。
我把這些年收藏的名牌手表和高檔皮具全部折價賣給了二手店,換回了十幾萬的現金,勉強維持著遠遠高昂的醫藥費。
在此期間,我聯係了跨國醫療中介。
既然國內的周院士被宋昕薇壟斷,那我就帶遠遠去國外找更頂尖的專家。
我連夜辦好了所有的加急簽證和轉移手續,甚至聯係好了國外的康複醫院。
第四天的傍晚,遠遠的情況突然急轉直下。
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,遠遠的血壓急劇下降,渾身抽搐。
“左腿神經壞死引發了全身性感染,並發敗血症!”
醫生衝進病房,臉色鐵青,“馬上準備進行截肢及清創手術,否則孩子隨時會沒命!”
截肢......
這兩個字像一道晴天霹靂,直接劈碎了我的靈魂。
“不能保住嗎?求求您醫生!”
我抓住醫生的袖子,眼淚決堤。
“太晚了,感染已經擴散。家屬馬上簽病危通知書和手術同意書。這個手術風險極高,按照規定,必須父母雙方同時簽字授權!”
醫生把筆塞進我手裏,大聲催促。
我顫抖著簽下自己的名字,然後拿出手機,瘋狂地撥打宋昕薇的電話。
關機。
一直關機。
我打開平板電腦,登上了她忘記退出的iCloud賬號。
雲端同步的定位顯示,她的手機現在正位於本市最大的豪華遊樂園。
緊接著,雲端相冊自動同步了一段十分鐘前拍攝的視頻。
視頻裏,漫天絢爛的煙花下。
宋昕薇將暖暖高高舉過頭頂,讓她騎在自己的脖子上。
蘇文斌站在她身邊,手裏拿著兩杯奶茶。
“昕薇,謝謝你包下整個遊樂園給暖暖慶祝出院,這是她這輩子最開心的一天。”
視頻裏的宋昕薇笑得比煙花還要燦爛。
“隻要暖暖開心,阿姨什麼都願意給。”
這就是她消失三天的原因。
我的兒子在重症監護室裏麵臨截肢和死亡,她在為別人的女兒包場看煙花。
“許先生,孩子母親到底能不能聯係上?患者快撐不住了!”
護士從搶救室裏探出頭,焦急地喊道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,將平板電腦狠狠砸在地上,屏幕瞬間四分五裂。
我走到護士麵前,用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語氣說:
“她死了。出車禍,當場死亡,骨灰都揚了。”
護士愣住了。
我拿起筆,在“母親簽字”那一欄,用力劃了一個巨大的黑叉。
“出了任何問題,我許川一個人承擔法律責任。現在,立刻給我兒子做手術。”
或許是我眼裏的殺氣太重,醫生和護士沒有再堅持,立刻將遠遠推進了手術室。
漫長的七個小時。
我獨自坐在冰冷的走廊裏,看著手術室門口那盞紅燈,心裏的最後一點火光,徹底熄滅了。
淩晨五點,手術室的門終於打開。
“命保住了。左腿膝蓋以下進行了截肢,好在清創及時,感染控製住了。”
醫生摘下口罩,長長地鬆了一口氣。
我看著被推出來的遠遠。
他小小的身體陷在白色的被單裏,左腿的褲管空蕩蕩地癟了下去。
那一刻,我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我把剩下的所有現金交到了醫院賬戶上。
然後,我聯係了律師。
“名下的房產低價急售,所有股票清倉。最快速度把錢打到我的海外賬戶。”
三天後,遠遠從ICU轉入普通病房,情況基本穩定。
我給他辦理了出院和跨國轉院手續。
救護車已經在醫院樓下等候。
我收拾好所有的行李,看了一眼病房窗外的灰暗天空。
我把一份早就簽好字的《離婚協議書》,以及那張遠遠被截肢的手術同意書複印件,端端正正地擺在病床的枕頭上。
旁邊,放著那隻我買給遠遠,卻被宋昕薇搶走給暖暖,後來又被暖暖扯斷了一隻胳膊扔在垃圾桶裏的毛絨小熊。
“爸爸,我們去哪兒?”
遠遠躺在移動擔架上,虛弱地看著我。
我俯下身,輕輕吻了吻他的臉頰。
“去一個沒有媽媽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