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你現在把熊拿走,他醒了哭怎麼辦?”
我一把拽住宋昕薇的胳膊。
她嫌惡地甩開我的手,力道之大讓我踉蹌著撞到了旁邊的椅子上。
“哭就讓他哭!你平時就是太嬌慣他了。”
宋昕薇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眼神裏滿是不屑。
“文斌一個人帶孩子,暖暖連個完整的家都沒有。你作為長輩,連一點包容心都不肯給,難怪遠遠也被你教得這麼小家子氣。”
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病床上的遠遠被驚醒了。
他睜開眼睛,呆呆地看著宋昕薇手提包裏露出的半個小熊腦袋,眼眶瞬間紅了。
“媽媽......那是我的熊......”
他聲音啞得厲害,像是含著滿口的沙子。
宋昕薇的動作僵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。
“遠遠乖,暖暖姐姐生病了需要這個熊,媽媽明天給你買個新的。”
她不顧遠遠眼裏的淚水,轉身大步走出了病房。
遠遠沒有大聲哭鬧。
他隻是默默地把頭埋進被子裏,單薄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動著。
我走到床邊,連人帶被子把他抱進懷裏。
“遠遠不哭,爸爸明天給你買個更大更漂亮的。”
“爸爸,媽媽是不是覺得暖暖姐姐比我聽話?”
遠遠從被子裏露出半張蒼白的臉,眼神黯淡得讓人心碎。
我心臟猛地揪緊,喉嚨像被一團棉花堵住,半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第二天上午,主治醫生把我叫到了辦公室。
“遠遠的腿部神經缺血時間太長,目前的恢複情況很不理想。如果不想留下終身殘疾,今天必須安排進高壓氧艙進行高強度幹預。”
醫生推了推眼鏡,神色嚴肅。
“本院的兒童高壓氧艙隻有一台,我已經給你們開好單子了,趕緊去負一樓排隊。”
我拿著單子,連聲道謝,急匆匆地推著遠遠的輪椅趕往負一樓。
剛到高壓氧艙室門口,就看到護士正在往門上掛“正在使用”的牌子。
“護士,這是我們遠遠的單子,醫生說立刻安排的。”
我把單子遞過去。
護士看了一眼,麵露難色。
“抱歉啊,就在五分鐘前,VIP病房的一位宋女士動用了醫院的特權通道,把機器包下來了。”
我如遭雷擊。
“裏麵是誰?”
“是頂樓的暖暖小朋友。宋女士說孩子發燒咳嗽,肺部需要深度氧療保養。”
我的血液瞬間直衝頭頂。
保養?
遠遠的腿快廢了需要救命,她拿唯一的機器去給別人家的孩子做保養?
我把遠遠托付給導診台的護士,瘋了一樣地衝進氧艙室的觀察間。
隔著厚厚的玻璃,我看到宋昕薇正站在控製台前,滿臉溫柔地對著對講麥克風說話。
“暖暖別怕,阿姨在外麵陪著你呢。”
蘇文斌站在她身邊,感動得紅了眼眶,伸手想攬她的肩膀,又克製地收了回去。
“昕薇,謝謝你,要不是你,暖暖這肺病可怎麼辦呀。”
我大步走過去,一把扯開蘇文斌,猛地按下了控製台上的暫停鍵。
機器發出一聲蜂鳴,停止了運轉。
“許川你發什麼瘋!”
宋昕薇猛地轉過頭,怒視著我。
“這台機器是遠遠的救命機器!他不進去,腿就廢了!”
我指著門外,手都在抖。
“你有沒有常識?”
宋昕薇一把將我推開,重新按下啟動鍵。
“暖暖的哮喘一旦複發是會窒息的!遠遠隻是腿疼而已,晚兩個小時能死嗎?”
“醫生說必須現在做!”
我再次撲上去搶奪控製權。
宋昕薇徹底失去了耐心。
她反手抓住我的手腕,用力一擰,將我整個人重重地推倒在地上。
“保安!把這個醫鬧的男人趕出去!”
她對著門外尖聲大喊。
兩個保安聞聲衝進來,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。
我拚命掙紮,衣領歪斜,胡茬淩亂,像個瘋子一樣看著她。
“宋昕薇,裏麵躺著的是個外人!遠遠才是你的親生骨肉!”
她整理了一下被我抓亂的套裙,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的我。
“暖暖在我眼裏,和親生的一樣。許川,你要是再敢耽誤暖暖治療,別怪我不念夫妻情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