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趙媛媛耳根紅了起來,捏著小手,有些局促道:“這......這不好吧。”
林清遠沒想到,趙媛媛年輕時候居然這麼純。
他一兩句話,就惹得對方臉紅。
莫名的,他想到上輩子那陳舊的筆記。
隨即腦海中冒出一個略顯荒誕的想法,這時候,趙媛媛不會已經開始喜歡他了吧?
不過他很快就壓下這不切實際的念頭,這時候,趙媛媛確實對他看法有所改觀,日記裏,還道歉了。
但更多,應該是覺得他這人不錯,是個善良的人,還有那麼一點點替他心疼。
“林清遠,你小子吃錯藥了啊?在這裏纏著趙媛媛做什麼?”
林清遠還打算說什麼,到嘴邊的話就被堵了回去,有些詫異轉頭看去。
看到一個胖乎乎青年朝這邊走過來。
莫名眼圈一紅。
王慶,他關係最好的發小。
1980年夏,大灣村上英納河大水,淹了田,毀了村,王慶也死在那場洪水中。
一晃多年,再次回到79年,看到這曾經關係最好的玩伴,心緒翻湧。
他忍不住,過去一把抱住這個小胖子。
“呃......”
王慶愣住了,一臉嫌棄道:“林清遠,你特釀的什麼毛病?我可不是什麼大姑娘,你別跟我摟摟抱抱的,大家看著呢?”
“天殺的,你鬆手啊,老子被你勒的喘不過氣了。”
“我錯了,林清遠,林爺爺,你饒了小的吧。”
林清沒鬆手,鼻子酸的不行。
“我錯了,我真錯了。”
王慶求饒。
“王胖子,看到你真特釀的好。”
林清遠開懷大笑,重重拍了王慶肩膀一把。
這人有病吧?
非是腦子秀逗了。
“你今天怎麼了?不纏著柳青青,跑來跟趙媛媛套近乎。”
“你不是真腦子出問題了吧?”
王慶很是關切,摸摸他腦袋。
自己這兄弟以前有點傻,今兒徹底不正常了。
“去你的。”
林清遠推開他,嫌棄道:“什麼叫出問題,我這是正常了好不好?”
“你正常會去跟趙媛媛接觸?”
“趙媛媛哪裏不好?”
林清遠回頭看了趙媛媛一眼,這丫頭已經默默一個人朝村裏走。
他想要追上去,多跟趙媛媛說幾句,卻被王慶一把拉住。
“你真是瘋了,趙媛媛是資本家的女兒,你平日裏追著柳青青就算了,現在追著趙媛媛,你不怕死啊?”
他說話看了周圍一圈。
“柳青青已經走了,你還不趕緊去追?”
“柳青青算個蛋,我跟她不熟。”
“你也沒發燒啊,怎麼竟說胡話,算了,肯定是又給柳青青送吃的,被人罵了吧,回頭柳青青勾勾手指,你小子還要繼續送。”
王慶一臉無語,不知道這小子跟他裝什麼裝。
林清遠喜歡柳青青,每天追著柳青青轉,這事兒,整個大隊誰不知道?
他也曾勸說過林清遠,要是柳青青對他有意思,也不會又當又立,接著林清遠的好,卻不給林清遠好臉色。
那時候林清遠怎麼說的?
義正言辭,喊著柳青青願意接他的東西,那就是給他機會,隻要不怕苦不怕累,遲早抱的美人兒歸。
那真是誰勸都沒用。
“王慶,別扯柳青青,哥們兒表個態,從今往後,再也不會纏著柳青青那個膚淺的女人。”
“拉倒吧,信你這話,我不如相信母豬能上樹。”
“操!你特釀愛信不信。”
林清遠沒好氣踹了他一腳,轉身往村裏走。
在王慶看來,這分明就是急著去追柳青青。
“沒救了,你遲早要栽在柳青青那女人手裏,到時候有你後悔的。”
......
林清遠從地裏回村,直奔趙媛媛住的牛棚去。
站在外麵,就看到女孩撿來樹枝,在發黑的鐵鍋裏煮著什麼。
趙媛媛發現林清遠站在門口有些意外,也有些忐忑。
“林清遠同誌,你......找我有事兒?”
“別煮了。”
林清遠看的心酸,上前一把拉住趙媛媛胳膊。
79年,早就過了饑荒年,國家的外債也還的差不多,老百姓日子過的不寬裕,但也不至於太慘。
可趙媛媛頂著資本家女兒的頭銜,被人排擠,忙了一天,隻能吃些玉米糊糊。
重活一世,他看的揪心。
趙媛媛被扯住手腕,羞澀到臉紅,低著小腦袋道:“那個林......”
“別說話。”
林清遠拉著她就往外走,心疼道:“眼看要入冬了,這牛棚四處漏風,住不了人。”
“我帶你去生產隊,跟郭隊長要一間屋子。”
趙媛媛很久也沒緩過神,就那麼被林清遠拉著走,好似一隻提線木偶一般來到生產隊大院。
天已經泛黑,下地的村民都回家造飯,生產隊大院冷冷清清,隻有少數人在這裏住。
郭有才坐在石頭敦子上,手裏拿著一杆煙槍,一邊吧唧吧唧抽著,一邊看著手裏本子。
“郭有才!”
林清遠一腳踹開生產隊大門,嗓門很大道:“我來跟你談點事兒。”
郭有才手一抖,煙槍差點掉地上,抬頭看到是林清遠,一張老臉瞬間黑成鍋底。
“林清遠,你這個小王八蛋找死是不是?”
“郭有才也是你喊得?”
“信不信爺們兒抽你?”
他從石墩子上站起來,氣的吹胡子瞪眼。
林清遠絲毫不懼,拉著趙媛媛近前道:“弄間屋子!”
“弄什麼屋子?”
郭有才皺眉,一雙小眼睛死死盯著兩人拉在一起的手,頓時怒了,“林清遠,你這個小王八蛋,當著我的麵對女同誌耍流氓是不是?”
“撒手,趕緊給老子撒手!”
趙媛媛麵紅耳赤,用力抽出自己小手。
林清遠也有些尷尬,一時心急,倒是忘了注意影響。
他咳嗽一聲,“這不重要,重要的是,你給趙媛媛同誌弄間屋子。”
“眼看要入冬,西邊牛棚四處漏風,人住在裏麵,還不要被凍死啊?”
郭有才看了趙媛媛一眼,又看了林清遠一眼。
他何嘗不知道西邊牛棚不能住人。
但趙媛媛身份敏感,誰敢給她特殊照顧?
要是被連帶扣上個帽子,全家跟著遭殃。
他更奇怪的是,什麼時候林清遠這麼照顧趙媛媛了?
以前這混小子不是追著柳青青屁股後麵轉?
轉性了?
還是看人女知青漂亮,動了歪心思?
這種不正之風,必須要掐滅在萌芽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