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明微強撐著望向門口,驟然湧入的光亮刺得她睜不開眼。
還沒等她適應,就聽到管家的聲音:“夫人,小姐和少爺昨晚遭歹人綁架,大人正帶人前去解救,特命奴才前來接您回府。”
沈明微心頭一緊。
她顧不上渾身的劇痛,上前死死揪住管家的衣領,追問:“到底發生了何事?念念為什麼會被綁架?”
管家自責地低下頭,“是門房小劉……他就是兩年前江南走私案裏被大人奉旨抄家的劉家幼子,誰也沒想到他竟然隱姓埋名混進謝府隱藏了兩年!”
沈明微麵色瞬間慘白,她不敢想象念念會遭受怎樣折磨?
她強壓下心底的慌亂,雙眼通紅地看向管家:“他們在哪?立刻帶我過去!”
等沈明微趕到時,遠遠便見念念和陸程舟被繩索吊在懸崖邊,綁匪手裏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抵在兩根繩索間。
不遠處謝辭陰沉著一張臉,帶著眾人保持著距離,不敢靠近。
沈明微走近,聽到綁匪的聲音:“謝辭,你當初害死我全家的時候,沒想到會有今天吧?”
她聽見謝辭冷聲道:“放了他們,我可以給你一條生路。”
綁匪卻突然大笑出聲,嘲諷地看向謝辭:“生路?我全家都死光了,我還要什麼生路?我能苟活到今天就是為了找你報仇!”
“選吧,是救心愛女人的兒子還是親生女兒?”
耳邊不斷傳來男孩和女孩的哭泣聲,謝辭眼底神色複雜難辨。
沈明微聽到女兒撕心裂肺的哭聲,心臟瞬間被揪成一團。
她衝上前,不顧一切地向謝辭哀求:“謝辭,求求你!救女兒!”
謝辭身形一頓,回頭看了她一眼,想要說些什麼。
卻被身旁早已哭得梨花帶雨的程月柔拽住,“阿辭,你救救舟舟,我隻有他這一個兒子,若是他有什麼好歹,我也不想活了……”
沈明微看到這一幕,心裏咯噔一下。
果然,她聽見謝辭聲音幹澀道:“救……陸程舟。”
然而話音剛落,隻見綁匪唇角微勾,手裏的匕首迅速落下斬斷了兩根繩索,隨後果斷跳下懸崖。
他誰都不打算留!
幾乎瞬間,謝辭和沈明微同時飛身上前。
謝辭牢牢抓住了陸程舟的那根繩索,沈明微卻與女兒的繩索失之交臂。
她看著女兒小小的身體急速下墜,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和女兒驚恐的哭喊。
她毫不猶豫,跟著跳了下去。
身後傳來眾人的驚呼聲。
以及謝辭終於慌了神的嘶吼:“沈明微!”
可她全都不在意了,她隻看見下方那個小小的身影,隻想抓住她。
哪怕是一起死。
下墜的過程中,她拚盡全力伸出手臂,終於在落地前一刻,將嚇昏過去的女兒緊緊抱進懷裏。沈明微以為自己必死無疑。
可再睜眼,聞到的是濃濃的草藥味。
她動了動手指,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。
她偏過頭,看見床邊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。
風塵仆仆的鎧甲還穿在身上,眼眶通紅。
“爹……”沈明微情緒徹底失控,眼淚先於話語湧了出來,“念念……念念她……”
“念念受了點擦傷,已經讓大夫治過了,你別擔心。”沈父這個久經沙場的鐵血硬漢,此刻聲音帶著哽咽。
聽到女兒沒事,沈明微提起的心終於放下。
沈父聲音沙啞道:“你昏迷的這段時間謝辭一直在找你們,可想到他為了那對母子竟差點害死你們,我就咽不下這口氣,在懸崖下找到你們後,我便直接將你們帶走了。”
“我已經向聖上求了道和離的口諭,隻要你同意,隨時都能跟謝辭和離,我帶你們回西北。若是你還想回謝府,我……”
沈明微搖了搖頭,眼眶終於紅了:“爹,我跟你走。”
沈父大掌輕輕撫摸她的頭頂,像小時候每次她受委屈那樣:“好,好,爹帶你們回西北。”
幾天後,沈父安排好一切,帶著她們坐上了前往西北的馬車。
半個時辰後,聖上賜下的和離聖旨就會送到謝府。
沈明微掀起車簾,回頭看了眼謝府的方向。
從此,山高水遠,她跟謝辭一別兩寬,各不相幹。
放下車簾,她靠在車壁上,聽著車輪軲轆碾過青石板的聲響,一路向著西北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