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住進了公司附近的酒店。
房間不大,但安靜。
我坐在窗邊,把外調的合同重新看了一遍。
城市在合同上寫得很清楚——離這裏,四個小時的飛行距離。
足夠遠。
手機一直在震動。
江以深發來的消息,從最初的"你在哪",到後來的"我們談談",再到"蘇眠,你別鬧了"。
我一條都沒有回。
倒是他的心聲,穿越距離,斷斷續續地還能傳過來——
【她到底在哪裏?】
【為什麼不接電話?】
【她以前從來不這樣的。】
我把手機翻過去,屏幕朝下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辦了離婚手續的預約。
民政局的工作人員問我,"對方會來嗎?"
我說,"我先預約,他的事我來通知他。"
工作人員點點頭,遞給我一張單子。
走出民政局,陽光很好。
我站在台階上,深吸了一口氣。
手機又震動了,這次是江以深直接打來的。
我接了。
"蘇眠,你去哪了,我找了你一晚上。"他的聲音有些啞,像是真的沒睡。
"我在外麵。"
"你什麼時候回來?"
"不回了。"
沉默。
然後他說:"蘇眠,你冷靜一點,我承認年會那天我對林晚的態度不太對,但你不能因為這個就——"
"江以深,"我打斷他,"我已經預約了離婚手續,下周三,你來不來?"
電話那頭徹底靜了。
我聽見他的心聲,在這一刻,罕見地亂成了一片——
【離婚?她是認真的?】
【不可能,她不會的,她愛我,她怎麼可能——】
【蘇眠,你等等,你聽我說——】
可他嘴裏說出來的,是另一句話。
"蘇眠,你知道離婚對你意味著什麼嗎?你一個人,能怎樣?"
我笑了一下,"我一個人,挺好的。"
掛了電話,我往前走了兩步。
然後,我的腳步停住了。
前方不遠處,林晚站在一輛車旁邊,正低著頭看手機。
她抬起頭,和我對上了視線。
愣了一秒,她走過來,"蘇......顧太太?"
我平靜地看著她。
她欲言又止,最後說:"您......還好嗎?"
"很好。"
她咬了咬唇,像是在做什麼決定,然後說:"顧太太,有件事,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您——"
就在這時,我聽見了她的心聲。
不是關於江以深的。
是關於——
【她知道了嗎?那件事,她知道了嗎?】
【如果她知道,江以深就完了。】
【可是......她應該知道的。】
我心跳慢了半拍。
"什麼事?"我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