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家,客廳的燈是亮的。
林晚送的香薰蠟燭擺在茶幾上,江以深說那是"下屬的心意,放著好看"。
我站在玄關,看了它一會兒,換上拖鞋,走進臥室。
行李箱在床底壓著,我蹲下身,把它拖出來。
不多,兩個箱子。
八年的婚姻,我留下的東西其實沒有多少。
大部分空間,早就被林晚帶來的東西慢慢填滿了——
"蘇眠,這是林晚送我的台曆,我放在書桌上了。"
"蘇眠,林晚說這款咖啡豆適合我,你幫我磨一下。"
"蘇眠,林晚說你上次在年會穿的那件裙子顏色太素,她幫你挑了一件,你試試。"
每一次我皺眉,他就笑,欣賞我的反應,像是我的在意能證明什麼。
而他給我的回應永遠隻有一句:
"蘇眠,你怎麼這麼小氣,她隻是個下屬。"
我疊好最後一件外套,壓進箱子裏。
就在這時,門鎖響了。
江以深回來了,身上還帶著年會的酒氣,手機夾在耳邊,說著什麼項目的事。
他看見我,眼神先落在行李箱上,頓了一下。
電話還沒掛,他的心聲已經湧過來:
【她真的在收拾行李?】
【不是開玩笑?】
【蘇眠,你冷靜一點,你不會真的走的。】
他掛了電話,走進來,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談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"收拾什麼?"
"行李。"我沒抬頭。
"去哪兒?"
"外調。"
沉默。
我聽見他的心聲在一瞬間亂了——
【外調?什麼時候的事?】
【她瞞著我?】
【蘇眠,你給我解釋清楚!】
可他開口說的,是另一句話。
"蘇眠,你現在是在鬧脾氣嗎?"
我終於抬起頭,看著他。
"江以深,我問你一件事。"
"你說。"
"林晚第一次來我們家,是哪一天?"
他皺眉,"你問這個幹什麼?"
"你記不記得,那天我做了一桌菜,等你到晚上十一點。"我聲音很平,"你帶她一起回來,說臨時有工作要談。然後你們在書房待了兩個小時,我把菜熱了三遍。"
"那又怎樣,工作的事——"
"你的心聲那晚說,"我打斷他,"【蘇眠肯定又在生悶氣,等她氣消了我再哄她,反正她不會真的怎樣。】"
江以深臉色變了。
"你......"
"八年了,"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,"你的心聲我每一句都記得。"
"可你從來不知道,我聽得見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