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的頂流影後媽媽終於刑滿出獄。
她在我麵前當眾跪下、哭到不能自已。
她的獲獎電影《歸來的媽媽》點映禮萬事俱備。
她想和我共享她的榮耀。
幾乎所有人都在為這場盛大的母愛狂歡感動落淚。
全網幾百萬人都在瘋狂刷屏,等一幕“準狀元擁抱影後媽媽”的世紀大團圓。
可誰也沒想到,我卻在鏡頭推到臉上的那一刻,冷冰冰地向後退了一步。
然後在全網鏡頭前,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舉動。
......
高考前一天,導演把提詞器推到我麵前。
上麵隻有一句話。
媽媽,謝謝你替我殺了爸爸。
我盯著那行字,十三秒沒開口。
階梯教室裏架著二十多台攝像機。
導演顧崢坐在第一排,出品人邵宏站在監視器後麵,市電視台記者舉著話筒。
校長站在鏡頭外,對我比了一個笑的手勢。
“照眠,放鬆。”
“你三模全省第一,你媽媽又是影後熱門。”
“準狀元擁抱準影後,這個采訪對學校、對你、對你媽媽,都是好事。”
我身後,是電影《歸來的媽媽》的巨幅海報。
海報上,我媽許曼穿著白裙,抱著一個小女孩跪在雨地裏。
旁邊一排金色小字:
真實改編。
本人出演。
海外獲獎。
年度最佳女主角最熱門候選。
她在我考完最後一科那天出獄。
我明天高考。
顧崢摘下耳機,語氣很耐心。
“照眠,這句話不是新編的。”
“十二年前,你的口供裏,本來就是這個意思。”
“現在隻是換一種更適合采訪的說法。”
他把提詞器往我麵前推近一點。
媽媽,謝謝你替我殺了爸爸。
“你媽媽為了救你,坐了十二年牢。”
“明天你進考場,她兩天後出獄,會在門口等你。”
“你隻要說一句謝謝,觀眾就圓滿了。”
我看著那行字。
腦子裏有個聲音很清楚地告訴我。
應該說。
這沒有什麼難的。
當年那份口供是我的。
案卷裏有。
電影裏有。
所有人都知道。
所以我也應該知道。
我張了張嘴。
喉嚨卻像突然生了鏽。
一個字都沒出來。
宋之意坐在我旁邊。
她是這部電影的站台明星,也是許曼現在最熱的“好妹妹”。
她輕輕握住我的手。
“照眠,許曼姐真的不容易。”
“她親自演自己,每一場哭到站不起來。”
“你一句謝謝,一個擁抱,對她來說比獎杯還重要。”
我低頭看她的手。
她掌心很暖。
卻像把我按回了鏡頭裏。
顧崢讓人繼續開機。
“再來一次。”
提詞器又滾了一遍。
媽媽,謝謝你替我殺了爸爸。
我還是沒有說。
邵宏把對講機往桌上一摔。
“沈照眠,你知道我們今天來了多少人嗎?”
“電影後天點映,下個月衝獎。”
“你高考,她封後。”
“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熱度。”
“別在這個時候犯軸。”
我抬起頭。
“我能不說嗎?”
階梯教室裏的空氣一下冷了。
校長臉上的笑也淡了。
“照眠,別任性。”
“你是學校重點培養的學生。”
“你的一舉一動,不隻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顧崢盯著我。
“當年的口供是你自己說的。”
“現在隻是讓你麵對鏡頭,把那件事說得溫暖一點。”
“這很難嗎?”
難!
可我說不出為什麼難。
那句話像一口燒開的水。
所有人都說它是甜的。
隻有我咽不下去。
當天晚上,那十三秒沉默被剪成短視頻發上全網。
標題是:
《母親為她坐牢十二年,她卻連一句謝謝都不肯說》。
提詞器被打了馬賽克。
於是所有人隻看見,一個準狀元坐在聚光燈下,冷著臉,不肯感謝即將封後的媽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