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寄給竹馬男友價值萬元的古樹茶葉,第9次被退回。
我第一次嘗試離開村子。
因為外婆說現在村子裏的好消息他一定還不知道,必須親口告訴他。
可按照他給的地址,我找到的卻是一座空樓。
直到淩晨三點。
我雙腳磨破,鮮血幾乎浸濕鞋底,才終於趕到他口中新住址。
但他還是沒有出現。
隻有門口的保安鄙夷地斥罵。
他說,像我這種連普通話都聽不懂的鄉巴佬,就隻會給別人添麻煩。
又笑,我這副窮酸像居然還想著倒貼貴人。
我把頭埋得很低很低,咬著牙沒有開口。
其實他說錯了。
我早就學會普通話了,隻是第一句我想留給那個特別的人。
我幾乎是顫著手,按響了門鈴。
但沒想到按響門鈴後,出來的是一個陌生女人。
見到我,她手裏的行李箱砸在我腳上。
“我還沒走,小三就上門了!”
我以為是自己又搞錯房間,正準備離開。
房間裏的男人卻一把將她打橫抱起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,我僵在原地。
男人正是當年我讓出離村學習名額的未婚夫,李時秋。
一瞬間,我原本想說的好消息,徹底梗在了喉嚨裏。
......
李時秋抬腳“砰”一聲,關上大門。
練習上百次的“我好想你”,哽在喉嚨不上不下。
發麻的雙腳,此刻像踩在刀尖上刺得心裏發堵。
過了十幾分鐘,門才打開。
李時秋嘴角新添一道口子,
領口鬆垮垮,眉頭皺起:“你要來,怎麼不提前說?”
他客家話說得磕磕絆絆,一句話說錯四個字。
也忘記村以前村子不通網,我沒手機,也沒他的電話號碼。
我強顏歡笑:
“不解釋一下?”
李時秋神色鎮定,沉默一瞬,才有些不耐煩地開口:
“別多想,她是我大客戶。”
“一次性買了3套房,看房時摔了腿。”
“這事責任在我,於情於理我都得照看,她隻是暫時借宿幾天。”
他裝得若無其事,
可說謊時下意識扯褲子的動作,我看得一清二楚。
一進門,李時秋就給女人解釋:
“寶貝,這是我老家來的表妹,纏著我媽非要來城裏,說受不了苦。”
“一天到晚纏著我,煩得很。”
“明天我就趕她走。”
字正腔圓的普通話每個字我都能聽懂,但組合起來卻讓我渾身發冷。
我看著隻在李時秋手機裏見過的房間,熟悉又陌生。
每次回村取茶,他牽著我的手,一處一處給我介紹。
“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家,你想怎麼布置都行。”
可現在,沙發上擺著我從來沒見過的玩偶。
桌上一藍一粉的愛心水杯。
鞋櫃擺滿的高跟鞋.....
無不宣示這間房子,已經迎來它的女主人。
我強壓下酸澀,近乎自虐地想知道,
這場戲,李時秋打算演到什麼時候。
腳剛踩在木地板上,
孟曉曉發出尖叫,一雙破了洞的拖鞋扔在地上。
“哎!停停停!!!”
“腳臟死了,鄉巴佬就是不講衛生!”
李時秋嘖一聲,不太高興:
“你少說兩句,她第一次進城,什麼都不懂。”
話落,直接扔掉我那沾滿泥巴枯葉的布鞋。
“這鞋太臟穿不了,別要了。”
“我重新給你買一雙。”
他兩種語言一來一回切換,忙得不可開交。
我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,
孟曉曉就拉住我,嘟著嘴:
“都怪鐵柱不早提醒我,害我把你當做外麵那些不要臉的狐狸精。”
“抱歉啊,嫂子我一定好好補償你!”
她貼滿鑽的手死死抓著我,襯得我布滿老繭的手格外刺眼。
我心底冷笑,扭頭看向李時秋。
他麵不改色,低聲同我翻譯,可說出口的話完全不一樣:
“她謝謝你呢,讓你別誤會她隻是把我當朋友,傷好了立馬搬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