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拆穿,靜靜看著他表演。
孟曉曉拉著我坐在沙發上,隨手拆開一盒巧克力。
和李時秋每次回村,帶給我的是一樣的牌子,
隻是換了顏色。
孟曉曉拿出一顆,塞進我手裏。
“這牌子就三種口味,我最不愛吃綠色薄荷味的。”
她扭頭嗔了李時秋一眼:
“你哥也不愛吃,但還是全幫我解決了。”
我怔怔看著,大腦一片空白。
隻覺得世界都好像靜止了。
我討厭薄荷的氣味,
可每次我都逼著自己咽下去,隻因為是他送我的。
剩下的糖紙我一張張撲平,存在鐵盒裏。
每一張都舍不得扔。
原來我用心珍藏的,不過是別人不要的東西。
指甲嵌入掌心,傳來陣陣疼痛。
孟曉曉抓起幾顆往我手裏塞。
李時秋推回去,用普通話說:“她一個村姑吃不明白,別糟蹋東西。”
“你呀嘴上大度,到時候巧克力沒了又要鬧。小饞豬。”
孟曉曉被逗樂,捶他胸口:
“正經點,還有外人在呢!”
“沒事,反正她也聽不懂。”
當晚,我住進期盼多年的房子裏,卻開始迷茫。
想不明白,曾經向我許諾未來的人,怎麼變得這麼快。
這些年自己日複一日的等待和堅持,宛如一場笑話。
我忽然很想問個清楚。
一開口,就被李時秋打斷。
一次、兩次,
第三次他忍無可忍,把我關進客房。
我蜷坐在床上,聽著門外傳來陣陣歡聲笑語,
強忍著眼眶的酸澀,卻倔強地不肯流下一滴眼淚。
等到房子陷入死寂,
李時秋拎著醫藥箱半跪在地,眼底的心疼不似作假。
“是我不對,沒和孟曉曉說清楚那些茶是你寄的,讓你受委屈了....”
我沒應,任由他捧著我的腳小心翼翼上藥。
一如從前采茶時我被蛇咬傷,他哭著為我吸毒血,
發誓再也不讓我受傷。
同樣的姿勢和眼神,
可人心已變,物是人非。
李時秋合上藥箱,伸出雙手:
“這麼久不見,抱一下 ?”
我背對著躺下。
李時秋手僵在半空,無奈搖頭,
最終隻在發頂落下一吻,就轉身離開。
我一夜無眠。
房間隔音很差,斷斷續續的曖昧聲鑽入我耳中。
“輕點...等會把人吵醒了。”
“她睡得跟死豬一樣,聽不見。”
我死死咬住嘴唇,眼淚再也忍不住,
滑進嘴角比心更苦。
天微亮,我準備動身離開。
沙發上的平板突然響起鬧鈴。
剛按掉,就看到屏保上兩人相擁親吻的合照。
我顫抖著手滑開,逼自己睜大眼,一張一張地看。
看我在村裏照顧他腿腳不便的母親時,他是如何為了這個女人推掉工作四處旅遊打卡。
看我為了讓他能送禮炒茶燙傷手時,他卻在高檔餐廳燭光晚餐;
看我為他不回村糟人譴責據理力爭時,他卻和孟曉曉滾著床單.....
越看,越覺得自己蠢。
心仿佛在瞬間破了一個窟窿。
手止不住發軟,握不住的平板砸向地麵,發出刺耳的響聲。
李時秋和孟曉曉從房間跑出來,衣衫不整。
“怎麼回事!”
望著眼前一幕,李時秋瞳孔驟縮。
我聽見自己哭啞的嗓子,發出嘶啞難聽的聲音:
“騙子,你一直在.....”
話未完,李時秋一把捂住我的嘴,拽著我就出門。
他全然不顧自己還穿著睡衣,連拖帶拽把我塞進車裏。
車子行駛上高速,男人才開口:
“你差點就害死我了,知不知道!”
李時秋臉上沒有一絲被發現的尷尬,輕飄飄開口:
“孟曉曉她爸是公司副總能讓我少奮鬥十年,我對她不過是逢場作戲。”
“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,為了咱們的以後,你忍一忍。”
他的手搭在我腿上,拍了拍以示安慰。
這二十年,隻要是他說的話,我從未反駁過。
但這一次,我深吸一口氣,揮開他的手:
“我們到此為止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