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畢業三年後。我接到了陸淮的電話。
他聲音發啞。
“薑寧,沈嬌嬌造假被網暴,她現在站在樓頂隻肯見你。”
我愣了幾秒,笑出聲。沈嬌嬌。我曾經最好的室友。
大四那年,她哭著說我保研成績被取消了。
讓我別難過,她會陪我考公。
後來她頂著我的名額去了清大。我成了全校通報的作弊典型。
所有人說我嫉妒她,說我故意舉報她作弊。
我爸氣到腦溢血癱瘓。我去電子廠打螺絲還債。
三年後,她終於身敗名裂。
她的父母,她的男友,全都跪求我發聲明原諒她。
陸淮把一段監控發給我。我點開視頻。
進教務處刪我成績的人,根本不止沈嬌嬌一個。
我看著視頻裏熟悉的背影,按下錄音鍵。
“陸教授,如果警方了解當年的主謀是你,沈嬌嬌還會跳樓嗎?”
......
“薑寧,這五萬塊錢你拿著。”
沈嬌嬌的聲音在轟鳴的車間裏響起,顯得格格不入。
她拿出一遝錢和一張紙。
“隻要你在這份自願放棄申訴書上簽字,你爸下個月的透析費,我包了。”
她穿著當季最新款的香奈兒風衣。
踩著十厘米的紅底高跟鞋。
手裏捏著一張輕飄飄的A4紙。
她用戴著蕾絲手套的手,嫌惡地捂住鼻子。
眉頭緊緊皺在一起。
“這地方的機油味,真讓人作嘔。”
顧澤立刻遞上一張帶著冷香的濕巾。
“嬌嬌,你就是太善良了,非要親自來這種下水道找這個賤人。”
我停下手裏打螺絲的動作。
滿是黑色油汙的雙手,在洗得發白的工裝褲上用力擦了擦。
抬起頭,看著眼前這對男女。
畢業三年。
我在這暗無天日的車間裏,幹了整整三年。
大四那年,沈嬌嬌紅著眼眶告訴我,我的保研成績因為係統故障被取消了。
她拉著我的手,哭得比我還傷心。
“寧寧,沒關係,我陪你一起考公,我們還要做一輩子好閨蜜。”
轉頭,她就頂著我的名額,拿著我的核心實驗數據,去了清大。
而我,成了全校通報批評的作弊典型。
被全網人肉,被釘在恥辱柱上。
我爸氣不過,去學校教務處討要說法。
被他們叫來的保安硬生生推下台階。
顱內大出血,至今癱瘓在床,靠呼吸機吊著命。
為了還債,為了湊齊每天流水般的醫藥費。
我來到這個偏遠的電子廠。
日複一日,像個沒有靈魂的機器。
“怎麼,嫌少?”
沈嬌嬌拿出一張銀行卡。
用兩根塗著精致美甲的手指夾著。
像施舍乞丐一樣,扔進我麵前沾滿機油的零件筐裏。
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這卡裏還有十萬,密碼是你當年的學號。隻要你簽字,好好治療,你爸的命就算是保住了。”
我盯著那張卡,扯了扯幹裂的嘴角。
“沈嬌嬌,你偷了我的名額,毀了我的家。”
“現在還想讓我給你出具無罪證明,好讓你順利評上國家級獎學金?”
我站起身,直視她的眼睛。
“你做夢。”
“砰!”
顧澤冷笑一聲,猛地一腳踹翻了我麵前的零件筐。
幾十斤重的鐵件稀裏嘩啦砸下來。
重重砸在我的小腿上。
鑽心的劇痛瞬間蔓延全身。
我悶哼一聲,單膝跪倒在滿是油汙的水泥地上。
顧澤上前一步,皮鞋踩在散落的零件上。
“嬌嬌好心給你送錢,你裝什麼清高?”
沈嬌嬌假惺惺地拉了拉顧澤的胳膊。
“顧澤,你別動手呀。寧寧每天打螺絲太辛苦了,腦子都不清醒了,你別怪她。”
顧澤猛地一甩手,滿臉心疼。
“嬌嬌,你脾氣太好了!才會被她這種下水道裏的老鼠嫉妒!”
他轉過頭,狠狠推了我一把。
我被重重地推倒在地。
手掌下意識地撐在地上,按在了一塊鋒利的廢鐵皮上。
“嘶——”
皮肉翻卷的聲音。
鮮血瞬間湧了出來,滴在黑色的機油裏,觸目驚心。
車間主任王胖子聞聲,像個肉球一樣滾了過來。
他看都沒看地上的我一眼,直接湊到顧澤麵前點頭哈腰。
“哎喲,怎麼見血了?顧少,您怎麼親自來這兒了?”
顧家是廠裏最大的配件采購商。
顧澤嫌棄地拍了拍手。
“王主任,你們廠的員工素質太差了。”
“嬌嬌好心給她送救命錢,她還敢出言不遜,甚至想動手打人。”
王胖子猛地轉過頭,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。
“薑寧!你眼瞎了嗎?趕緊給顧少和沈小姐磕頭道歉!”
我死死捂著流血的手,咬著牙站起來。
盯著他們。
“我沒錯,憑什麼道歉?”
王胖子氣急敗壞。
“你還敢頂嘴?!”
周圍的工友們早就停下了手裏的活,圍成一圈指指點點。
“這就是那個為了錢出賣身體的薑寧吧?”
“聽說她以前還是個高材生呢,因為抄襲被學校開除了!”
“難怪這麼不要臉,連顧少的人都敢得罪。”
惡毒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來。
沈嬌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她走上前,把那份聲明書踢到我腳邊。
彎下腰,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:
“寧寧,你真的要這麼倔嗎?”
“你爸明天的透析費,你湊齊了嗎?”
我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沈嬌嬌笑出了聲。
“隻要你簽字,這五萬塊錢就是你的。”
“寧寧,別倔了。你就算不為自己想,也得為你癱瘓在床的爸爸想想吧?“
”醫院的催款單,比這車間的機油味還要讓人絕望,不是嗎?拿著這筆錢,去過你該過的底層日子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