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退後。”
霍驚寒隻說了兩個字。
屋裏的人齊齊往門口擠。
小桃拽我袖子。
“小姐,快走。霍侯爺看起來要發瘋了!”
我沒動。
那條黑線像一條細蟲鑽在他皮下,鼓一下,又伏下去。
薑綰音跟著退。
袖中小銀鈴輕輕響了一下。
叮。
霍驚寒手背上的黑線猛地一鼓。
他悶哼一聲,扶住桌沿。
桌子碎了一半。
我看向薑綰音。
她又退一步。
叮。
霍驚寒喉間溢出一點血腥氣,眼尾泛紅。
小桃嚇哭了。
“大小姐,他真的要發瘋了!”
我看著霍驚寒。
瘋嗎?不像。
像身體裏那條蟲在鬧脾氣。
我走過去。
霍驚寒抬眼看我,聲音啞得厲害。
“別過來。我會傷了你。”
我蹲到他麵前。
“你別動,我看看。”
“別靠近我,你真的會受傷!”
我點頭。
“看出來了,桌子已經傷了。”
然後伸手,按住他的手腕。
我掌心貼上去的那一刻,他手背下那條黑線忽然停住。
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。
霍驚寒僵住。
灰袍老頭的胡子抖起來。
“不可能......母蠱怎會被壓住......”
母蠱?
我聽懂了,“你居然在身體裏養蟲,以自己身體為器,對自己太狠了,我就舍不得我自己受傷。”
霍驚寒疼得眼尾發紅,還是被我問愣了。
“誰告訴你我是自願的了。”
霍驚寒閉了閉眼。
“三年前,南疆戰場。五毒教的人把它種進我體內。”
“哦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別人塞你養的啊,那不算你主動養的。”
我想了想。
“算寄養,他們自己怎麼不養,工作忙嗎。”
所以,其實根本不是什麼幫陛下,而是陛下讓霍驚寒借他的名頭,遍尋名醫。
薑綰音站在門邊,臉色終於變了。
她袖口又響了一下。
叮鈴。
這一次,聲音更重。
霍驚寒手腕黑線猛地反撲,直接撞到我掌心。
像有東西隔著皮肉咬了我一口。
不疼。辣辣的。
我眼睛一亮。
這個比赤練蛇帶勁。
霍驚寒卻臉色一白,猛地扣住我手腕。
“鬆手。”
“不鬆。”
“它會順著你的血走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
我低頭看著那條黑線,舔了舔後槽牙。
“我正愁剛沒吃飽。這個看起來很帶勁。”
屋裏安靜得連小桃哭都忘了。
霍驚寒看我的眼神終於變了。
像在看一個比他還瘋的人。
我戳了一下那條黑線。
黑線縮了。
我又戳一下。
它又縮。
“還挺慫。”
灰袍老頭坐在地上,嘴裏反複念:
“毒鼎......她是毒鼎......”
“誰,誰是爐鼎!”我左右看去。
薑綰音猛地看向我。
“閉嘴!”
滿屋人都看向她。
霍驚寒抬頭。
他眼尾的紅還沒褪,聲音卻冷了。
“你知道毒鼎?”
薑綰音嘴唇動了動,還沒來得及圓。
屋外傳來一片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院子裏,牆根下,石縫裏,花盆後。
密密麻麻的黑影爬了出來。
蛇、蠍、蜈蚣,滿院都是。
全都朝我這間屋子湧來。
霍驚寒反手握住我的手腕,聲音沉得嚇人。
“薑阿蠻。”
他盯著我的掌心。
那裏不知什麼時候,被母蠱咬破了一點皮。
一滴血滲出來。
院外的五毒爬得更快了。
霍驚寒一字一頓:
“你的血,把萬蠱引來了,你才是南疆蠱王,給我下毒之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