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和周澤相親閃婚。
他是帶貨一哥,我是職業打假人。
今天,他把我給婆婆買的進口靶向藥倒了。
換成了他小青梅賣的九塊九假藥。
我在門外偷聽他跟助理的對話。
“蘇蘇給我捐過骨髓,我得幫她清庫存。”
“我老婆現在很乖,連我出軌她都能忍。”
“反正老太太活不長,不如給蘇蘇衝銷量。”
周澤每天給我洗腳,卻拿親媽的命報恩。
他不知道,我早拿到了蘇蘇賣毒假藥的鐵證。
我看著婆婆咽氣,平靜撥通殯儀館電話。
周澤拿著手機衝進來,鏡頭對準婆婆。
“家人們,看我媽吃了蘇蘇的藥睡得多香!”
我轉身對著門外的百億首富開口。
“把造假證據發全網,我們明天領證。”
周澤不知道,婆婆剛剛已經死了。
而我手裏,早已攥緊了能讓他萬劫不複的鐵證。
......
半小時前,她在我懷裏停止了呼吸。
而我什麼都做不了。
因為周澤把我的手機摔碎了,把我反鎖在了門外。
他說:"別打擾蘇蘇的直播數據。"
現在,門裏麵傳來他聲嘶力竭的呐喊。
“家人們,上鏈接!”
“今天哪怕是虧本,我也要給家人們謀福利!”
我閉了閉眼,把喉嚨裏翻湧的酸澀和恨意全部咽回去。
我推開門。
刺眼的補光燈瞬間晃了我的眼。
病房被改造成了臨時的直播間。
三台高清攝像機從不同角度對準了病床。
周澤舉著自拍杆,半個身子幾乎壓在婆婆的身上。
婆婆閉著眼。
臉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。
嘴角甚至還有未擦幹淨的白色泡沫。
但周澤毫不在意。
他對著鏡頭笑得格外燦爛。
“家人們看看,我媽吃了蘇蘇推薦的特效藥,現在睡得多香。”
“平時她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。”
“今天才吃了一粒,連呼嚕都不打了。”
我站在陰影裏,我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。
婆婆當然不會打呼嚕。
死人是不會呼吸的。
半小時前,她在重症監護室心臟驟停。
醫生拚了命地搶救,最終宣告無效。
是周澤,在搶救還沒結束的時候就簽了放棄治療同意書。
然後把她還帶著餘溫的身體推回了這間普通病房。
隻因為今晚八點,是蘇蘇新品上架的黃金時段。
他需要一個"活著的母親"來證明假藥有效。
周澤眼角的餘光掃到了我。
他立刻轉過鏡頭,一把將我拉入刺眼的光暈中。
“來,給大家介紹一下,這是我老婆林夏。”
“夏夏,快跟直播間的家人們打個招呼。”
他手上的力道很大。
幾乎是掐著我的胳膊。
我被迫直麵鏡頭。
彈幕瞬間刷滿了屏幕。
【澤哥的老婆好漂亮啊。】
【嫂子好!】
【嫂子也是來感謝蘇蘇的嗎?】
周澤把麥克風遞到我嘴邊。
“夏夏,你跟家人們說說,咱媽吃了蘇蘇的藥,是不是效果特別好?”
他的眼神裏帶著警告。
似乎在提醒我,不要在這個時候砸他的場子。
我看著他那張化了精致妝容的臉。
突然覺得有些反胃。
“是啊。”我緩緩開口。
“效果確實立竿見影。”
“吃下去不到十分鐘,人就徹底安靜了。”
周澤沒聽出我話裏的深意。
他興奮地拍了一下大腿。
“聽見沒有家人們!”
“我老婆可是從不撒謊的。”
“這藥可是蘇蘇托了好多關係才從國外弄回來的內部貨。”
“外麵根本買不到。”
我垂下眼眸。
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個劣質的塑料藥瓶上。
包裝粗糙,連基本的生產批號都沒有。
上麵印著幾個花裏胡哨的英文字母。
這就是他口中的“內部貨”。
九塊九包郵的澱粉丸子。
裏麵甚至摻雜了大量的違禁鎮定成分。
“這藥這麼好,怎麼沒有正規的說明書呢?”我輕聲問。
周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他迅速捂住麥克風,壓低聲音。
“你懂什麼,這叫特供。”
“別在這給我找不痛快,滾一邊去。”
他轉過頭,再次麵對鏡頭時,又換上了一副深情款款的麵孔。
“家人們,這藥因為是內部渠道,包裝簡陋了點。”
“但是療效絕對沒問題。”
“我拿我親媽的命擔保!”
我看著病床上已經開始出現屍斑的婆婆。
我極淡地冷笑一聲。
“你的擔保,可真值錢。”
周澤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“林夏,你去給我倒杯水。”
這是在趕我出畫。
我沒有反駁。
轉身走向飲水機。
手指悄悄按下了口袋裏錄音筆的保存鍵。
“澤哥,蘇蘇連麥了!”助理在鏡頭後激動地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