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他沉著臉說道,語氣裏滿是不容置疑的壓迫感。
回到家,我發現誌願係統的密碼被改了。
父親坐在電腦前,冷冷地說,“明天全家陪你去參加本地大學的谘詢會,當場把意向簽了,這是為了你好。”
本地大學的招生谘詢會設在市中心的大禮堂。
到處都是紅地毯和寫著“歡迎優秀學子”的橫幅。
我被父親和繼母夾在中間,林浩攬著我的肩膀,像是在防備我逃跑。
“哎呀,這就是那對兒好兄弟吧?”
招辦的老師笑得合不攏嘴,遞過來兩份文件,“你們的分數我們都看了,非常優秀,尤其是這個聯合培養項目,以後同校同專業,還能申請同一個宿舍,互相照顧,多好啊。”
林浩接過筆,爽朗地笑,“謝謝老師,我們從小就在一起,分開確實不習慣。”
他簽下了自己的名字,然後把筆遞給我。
“知言,該你了。”
我盯著那張紙,指尖冰冷。
周圍全是家長和同學,他們都在看著我,竊竊私語。
“這就是那個被瘋子嚇到的男生吧?”
“聽說數學考砸了,家裏人正操心呢。”
“真是可惜了,不過留在本地也挺好。”
我握著筆,手在發抖。
“我不想簽。”
我的聲音在嘈雜的大廳裏並不響亮,卻讓周圍的人都停下了動作。
父親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,他壓低聲音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,“陸知言,你別再這兒給我丟人現眼,趕緊簽了!”
“知言啊,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。”
繼母在一旁抹起了眼淚,“阿浩為了等你,連更好的學校都沒去,你現在這樣,不是白眼狼嗎?”
林浩一步跨過來,一把按住我的肩膀,眼睛通紅地瞪著我,“知言!你瘋了是不是?我們說好了一輩子是兄弟,我為了你連更好的學校都沒報,你現在跟我玩這套?你到底還當不當我是兄弟!”
他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我的肩膀,力量大得驚人。
我感覺到一種窒息感,像是被一張巨大的網死死纏住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。
老師的歎息,同學家長的指責,父親的威脅,繼母的哭訴。
我感覺自己的意識在一點點剝離。
就在他逼近我的那一刻,他領口因為激動微微敞開,露出了一小片皮膚。
我聞到了一股味道。
不是他常用的皂角味,而是一種刺鼻的、帶著苦澀氣息的藥膏味。
那是一種強效的皮膚生長抑製劑和止痛膏。
我視線下移,看見林浩的鎖骨處,貼著一張厚厚的肉色遮瑕貼。
那處皮膚似乎微微隆起,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肉粉色。
他察覺到了我的目光,下意識地用手按住了那個位置。
那一瞬間,我腦子裏所有的混亂突然安靜了下來。
像是一道驚雷劈開了濃霧。
我看著那張確認單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,“我終於明白了......”